手上劍無形,陣法無形,只有冰藍流光縈繞冷白指尖。
一掌之后,萬籟俱寂。
湮燼之遠遠望著褚長溪動手,封印。
只是在他出手前,拿出遮天幡,幡上山河日月蓋住這片黃沙。
也遮住黃沙之上發生的一切。
他視線始終落在褚長溪身上,看他出劍,施法,看他現身人群,萬眾矚目,萬人敬仰。
褚長溪早已不是天界的小仙君了。
他有在乎的人,有要守護的世間。
為此犧牲自己毫不猶豫,方才為替那些素不相識的凡人以身擋去致命兇氣又算什么呢
湮燼之垂下眼,眉眼間戾氣越來越甚,眼眸也近猩紅血色。
沙塵亂揚雪。封印處只有一樹矮枯木樁,幾乎要再次被沙土掩埋。
褚長溪垂眸,在枯木枝椏處劃破掌心。
一點血跡,像是受到牽引,源源不斷靈氣灌溉般涌出
整片沙漠,眾人腳下,都有靈力滋養浸潤,混沌本體安靜陷入沉睡,而之前受傷的修士傷口竟在慢慢愈合,轉息間耗損的靈力已然充盈丹府,通體舒暢。
沒人能傻到不知是怎么回事
塵埃落定之后,眾人紛紛道謝
“多謝多謝前輩”
既是易容露面,眾人也善解人意不拆穿他真實身份似的稱呼前輩。還想靠近,只是不敢造次,對此人敬仰尊重,深入人心。
不過也難以壓抑興奮的和周圍人小聲交談。
一片歡喜議論聲中,有人激動地隨手一扯,拉住了正好現身的湮燼之“啊啊啊你知道他是誰嗎”
湮燼之黑袍冰冷,渾身氣質詭異若來自地獄,嚇得身邊人一哆嗦。湮燼之冷聲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年輕修士想不到仙門中哪來如此面目兇戾的人,顫顫巍巍解釋道“他他很好的,每一次仙門有難,他都會都會出現相救。”
湮燼之神色更冷,掃了一眼身邊人“嗯,他救你們,你們又為他做過什么”
“”
褚長溪舍生忘死。
褚長溪不求回報。
褚長溪能為天下蒼生做許多事,可這蕓蕓眾生中,又有誰能為褚長溪做什么
褚長溪有何求,有何愿嗎
有的。
所求所愿皆是為這眾生
有人能為他做么
湮燼之心臟這一刻像是被一只手給攥住了。
封印前,其他掌門心有余悸仔細查探,聞馳生卻握緊劍,目光緊盯著一人,深怕他眨眼之間就不見了似的。
他知道褚長溪解決完此事之后,又要離開了。
如同上次,并不會特意跟誰告別。
心中有眾生,卻沒有一人。
大道大愛,大道無情。
聞馳生還在想,如若褚長溪一聲不響離開,他要不要上前攔一下,說上一兩句話也成。
就見褚長溪朝他走來
聞馳生說不上來是緊張過分,還是覺得置身夢境回不過神,還未說出話,就被褚長溪抓住手腕
“煩請聞掌門借一步說話。”
聞馳生只覺得被帶著走了一步,就仿佛跨過幾個山川湖海,來到另一個空間
但那一句話,一點觸碰,都讓聞馳生心弦顫動,沒有任何遲疑,就任由褚長溪帶著走了。
沒有走很遠,只是隔開了人群,中間豎起一道屏障。
被放開時,腕上還殘留霜雪冰寒。熟悉的觸感,讓他眼眶發酸。
褚長溪死的那一百年,不是只死在湮燼之的世界里。
無惡城那一面,連一句話都未能和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