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七腳步頓住,心口的喜悅不知何時被另一種陌生的情緒替代,看著他終生要效忠的主子,竟生起了些微大逆不道的惡意。
“長溪”
昭景煜給褚長溪撐傘,自己則仍舊落在雨里,隔著雨簾看他,天幕低垂,不甚清明的視物,傘下人似眼里有淺光,似眉目迢迢,天河撒星子,是他摯愛一生難消,從未變過的褚長溪,他頭腦昏昏沉沉如有墜石滾落,轟隆隆耳鳴,但他顧不及,只對眼前人用力露出點笑容,“長溪是為孤來的。”
沒有再丟棄他
不是疑問,是陳述。
“”
“你是為孤來的。”昭景煜自說自話,魔怔和現實似分不清明,頗為瘋癲。
他一手撐傘,一手強硬的將褚長溪抱進懷里,像是汲取他身上溫度一般,眸光貪婪又溫柔,癡迷又陰鷙,他抱得很緊,但又怕弄疼懷里人,拼命壓抑克制。
他好怕,好怕長溪再棄他不顧。
褚長溪不是發瘋,大概是淋雨,加上傷口泡水感染發熱燒糊了腦子。被抱在主角懷里,褚長溪得以感受到,明明雨水冰涼,但主角渾身熱度灼燒發燙。
“孤沒有遷怒辰王,”昭景煜恍恍惚惚想起今日之事,面色一變,急急承諾,“今后長溪想去何處便去,孤不會再阻攔,孤也可以陪長溪去,你想要什么,孤都給你。”
他退開點距離,看懷里人玉容一如仙姿,暗色下淡如月下雪,昭景煜慘白的笑臉,著實比哭還難看。
“孤什么都可以給你的”
當年褚長溪武功高絕,他若想去何處,昭景煜攔不了,也找不到,只有在宮殿空等他回,褚長溪若不回他便等不到。所以他怕他恢復武功,再次來去無蹤,他會尋他不到。
他更怕他恢復記憶,憶起他所愛非他,而是三皇兄,會怨他,恨他,離開他
所以他怎敢讓他接觸舊識
他也怕他眼里有別人,不再看他
可長溪一不理他,他便什么也顧不上了。
系統好吧,宿主,你的目的達到了,主角不會再禁錮你出入。
褚長溪,你說主角燒退后會不會忘記此時承諾
系統那宿主你再兇兇他,他怕是命都能交你手里。只是不理他,就瘋瘋癲癲的,淋了半日雨,把自己淋成高燒。
褚長溪
昭景煜抱著他說完,褚長溪身上衣衫也被對方濕衣浸半濕,褚長溪推開他,“陛下,衣服濕了,先回去換衣。”
“好。”昭景煜在他頸側,柔聲回應,噴出的氣息灼燙。
冷清空寂了半日的芝玉殿忙碌了起來,未掌的燈全部點起,滿室燭影重重,太監宮女步履匆匆來往其間。
汪慶換了一身衣服就立刻來伺候陛下,陛下肩上傷還未好,又被雨水泡了半日,聽褚公子說怕是起了熱病,汪慶急壞了,忙差人宣太醫。
“陛下,張太醫到了。”汪慶躬身在門口說道。
“讓他進來。”里面傳來的是褚公子清冷端持的聲音。
褚公子說的話,經此一役,怕是比帝王的還要先顧及才是,汪慶急忙應了聲“是”,就領著太醫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