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帶子放下手中的東西,沉默無聲地走了過去,然后,緩緩地在床邊坐了下來,低頭注視著擺放在床頭柜上的照片們。
這也算是她從小養成的習慣了,在床頭擺上一些自己和家人們的合影。
就算是和那個人在一起后,這樣的習慣也依舊沒有改變。雖說他每次看到這些床頭照片時,總是會露出略有些微妙的表情,也試探著問過她可不可以不擺。她那時候并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抱著“看習慣了就沒事了”的心態拒絕了他的要求,然后,將兩人的合影鄭重地擺放在了床頭。想要用這種舉動來告訴他,他也是她認定的家人了。
這件事,也似乎確實讓他很高興。
之后
圍繞著很多不可調和之事反復“鬧”了數次又在分手邊緣徘徊了數次后,她差不多到極限了,她能感覺到,他也是一樣。最后一次爭吵時,她有些絕望地想,再這樣互相折磨下去,說不定會以非常難看的姿態收場,既然如此,倒不如給彼此留一點溫柔和體面。至少,將來回憶對方時,不至于滿臉不耐以及滿心痛恨。
所以,她在他以“讓我們彼此冷靜一下”為由出差時,選擇搬出那個住處,沒有攜帶任何與之相關的物品,以這種行動徹徹底底地同對方分了手,結束了這場很是失敗的戀愛。
這個和其余照片一并“掃”進箱子里的相框,似乎是唯一的“遺漏品”。發現的時候,原本是想給對方郵寄回去的,但轉念又想,說不定他也已經收拾掉了家中和她相關的物品,她再把合照郵寄回去不是存心給人添堵嗎而只剪掉對方的照片郵寄回去這種行為多少有點可怕以及帶著點怨懟意味了,這與她的初衷相違背。
但她最終也沒有下定決心自己丟棄掉它,就這樣,它一直被擺放在她臥室的床頭,以“趴倒”的姿勢。
宇智波帶子伸出手放在那只相框上,指尖略有些顫抖。
宇智波泉奈在妹妹的身旁坐下,側頭看著她的表情,長嘆了口氣,然后抬起手攬住了她的肩頭,非常果斷地認了錯“帶子,我錯了,我不該同你提及這件事的。讓我們忘記這個話題吧,好嗎你想怎樣做都可以,我不會再在這件事上指手畫腳。”只要你別再露出此刻這樣的表情說出這番話時,他既覺得無力,又覺得痛恨。無力于無法抹去妹妹已經受到的傷害和遲遲無法治愈的痛苦,痛恨于就算殺掉那個人,也無法改變她曾經受傷的事實,反而可能讓她更加傷痛。因為帶子會覺得是自己導致了這一切。
“不,這不是泉奈哥你的錯。”宇智波帶子將那只相框拿到面前,放在膝頭,低聲說道,“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決定,包括留下這張照片。但是,我不是在借此回憶懷念著什么,也絕不是想走回頭路,只是想把它作為一件確認的物品。”
“確認的物品”
“嗯。”宇智波帶子苦笑著說道,“大概初戀就是很容易讓人刻骨銘心的吧。我下定決心分手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完全忘記有關于那個人的事情,每次想起,都覺得很難受很難受。但是,一直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對吧我必須要讓自己一點點好起來才可以,否則也太丟臉了”她雙手用力握住相框,“所以,我會每隔一段時間,就看一看這張照片,確認下自己現在的狀態。最開始的時候,只是看到他的臉,眼淚就會下意識流下來;然后,漸漸地不會哭了;之后,心里的痛感開始沒有那么強烈了,比起被鋒利的匕首捅著更有點類似于在被用針扎;再之后”
“好了。”宇智波泉奈制止了妹妹的話,他用力擁緊后者瘦弱的肩頭,眼神沉痛地側頭說道,“不要再說這些了,好嗎”心愛妹妹近乎自虐的行為,讓身為哥哥的他感同身受,痛苦到幾乎難以自抑。
“泉奈哥”宇智波帶子抬起手摸了摸自家二哥的臉孔,然后,露出了一個一如既往的笑容,“不要擔心,我之前已經證明了自己比你們所想的還要倔強一點,現在也要證明給你們看我比你們所想的還要堅強一點。”話音落下后,她一把翻開了膝頭的相框,露出了那張讓她無比熟悉的合照。
“”
宇智波帶子深吸了口氣,然后細細地感受著自己此刻的狀態,緊接著,露出了一個有些驚奇的表情,開口說道“就突然覺得好像有點平靜了”
“是嗎真的”
“嗯。”宇智波帶子舉起相框,認真仔細地看了看,點頭說道,“以前看到他的時候總是無法準確定義他的身份,剛剛出現在腦中的第一個詞是前男友。不過,”她一把將相框放在床頭柜上,再次壓倒了下去,“還是會想起很多討厭的事情,瞬間變得心煩氣躁,所以,現在還是不行。”
“”
“泉奈哥,我向你保證。”宇智波帶子深吸了口氣,開口說道,“等我可以完全心平氣和地看它,就會將它處理掉。”
“你要真能做到這件事,處理不處理掉都是可以的吧”宇智波泉奈微笑著說道。
“話雖如此”宇智波帶子側頭倚靠在自家二哥的肩頭,輕聲說道,“將來我肯定還是要回家住的,你們進出我房間時,看到這個多膈應啊”
“這倒是。”有一說一,每次看到他都想讓人開著幾十噸的卡車將它來來回回碾成碎片,當然,事先要剪掉照片中屬于妹妹的那部分。
“是吧”
“那我就拭目以待你的進度了。”
“嗯嗯,我會努力的”
宇智波泉奈抬起手,一下下撫摸著肩頭上那屬于妹妹的小腦袋,享受著這一刻的溫馨安寧以及妹妹對于自己那深深的依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