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姓衛,訓練部曲又是非常重要的活計,別說挨餓受凍,平時的吃食有一點不合口味他都不入口,誰能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淪落到能吃飽就能高興的掉眼淚呢。
想到他一起掉眼淚的還有今天子,似乎又感覺沒什么。
不管怎么說,他人已經到鄴城,大冬天的積雪封路,回河東太麻煩,留在鄴城不失為一個好主意,陛下身邊只有幾個可用人,他就這么走似乎有點冷酷無情,如果陛下愿意,他可以白天出去謀生,晚回來繼續做黃門侍郎。
反正他們也沒有詔令要往外傳,整日值也是閑著,不如讓他身兼兩職,萬一老天眷顧,溫侯看他骨骼清奇天賦異稟,就收他在麾下個精銳騎兵呢。
騎兵很快去而復返,隨而來的還有一輛寬敞舒適的馬車,外天寒地凍,車廂里暖爐錦被點心一應俱全,劉協受寵若驚的新車,身體在溫暖的車廂里逐漸恢復知覺,不敢相信呂奉先竟然能心細到這種地步。
他以前聽的最多的是呂布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是條牽不住的惡犬,袁卿家將人收入麾下是自討苦吃,遲早有一天步丁原董卓的后塵。
呂奉先來冀州的時已經不短,雖然以前一樣的兇神惡煞,但是似乎并沒有見人就咬的征兆。
也是,王允的話不能輕信,那家伙對袁卿家向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嘴里能說出好話才怪。
劉協心下稍定,夾起碟子里小巧精致的點心,猶豫一下還是送入口中,淡淡的甜味自口腔蔓延開來,是他以前從來沒有嘗過的味道。
鄴城城門,比平時多一倍的士兵容嚴肅站在風雪中,原本負責守城的衛兵站在風雪吹不到的地方,總覺得讓人家在外吹風淋雪有點不地道,可是那些兄弟們身的殺伐太重,殺騰騰的站在外,他們愣是連都不敢。
呂布一行來到城外,朝守在這兒的士兵揮揮手,下一刻,訓練有素的鐵甲精兵墜在馬車后,護送馬車朝州牧府邸而去。
劉協在車廂里不知道外發生什么,衛固其他幾人看到整齊劃一的精兵,要么眼睛亮晶晶恨不得立刻加入進他們,要么瑟瑟發抖連多看一眼都不敢。
原煥神色凝重看著外的大雪,披大氅準備好出去迎駕,天子來的突然,好在尚在預料中,不至于讓他們措手不及。
早點過來也好,天子早點在身邊,他就有正理由接手關中,趁現在關中一帶還沒有被禍害的太厲害,他立刻派人去賑濟百姓,只希望幾百萬百姓不銳減到幾十萬。
亂世中人如草芥,可人力又是一切的根本,民心的用處有時比想象中更大。
荀彧沮授低聲說這話,看二人的表情,很明顯可以看出他們倆的意見沒有統一,郭嘉似笑非笑的坐在旁邊,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甜絲絲的柘漿,任倆人在旁邊爭執不休,沒有任何插嘴的意。
冬天日短,天色漸暗,馬車抵達州牧府邸的時候,房里已經點燈火。
原煥攏攏外衣,朝身旁幾人點點頭,率先走出去接人,荀彧沮授暫停辯論,揮揮衣袖相繼跟,天子駕臨鄴城,禮不可廢,城內大小官員都要出去迎接,只是今日情況特殊,天子到來前沒有提前招呼,他們迎接的倉促也是情有可原。
門口掛著幾盞燈籠,府的下人候在兩側垂首不言,燈火闌珊下,身披大氅的溫潤青年身玉立,出塵疏離宛若謫仙,眸光流轉落在自己身,才恍然讓人有種身在凡塵的感覺。
呂布握緊韁繩,作利落翻身下馬,前兩步抱拳道,“主公,幸不辱命。”
原煥笑著點點頭,“奉先辛苦。”
“無妨,這點風雪算不得什么。”呂奉先大大咧咧的回道,這才哪兒到哪兒,并州的冬天比冀州更冷,他能光著膀子在雪地里耍槍拳,誰見都要贊他一聲好壯士。
呂大將軍不樂意他們家主公見外人的時候他支開,反正主公沒讓他走,他就能在旁邊守著,高大威猛的武將往旁邊一挪,瞬從勇冠軍的大將軍變成忠心護住的貼身護衛,就是這護衛的塊頭有點大,板著臉站在身側能對的人嚇個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