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以為兄長只是給他們父子倆找個機會聯絡感情,等曹丕眼神閃爍畏畏縮縮往后躲,還非拉著呂布和典韋不撒手的時候,這才意識到事情可能和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尤其是呂奉先,這個眼神兒怎么那么不對勁兒呢
曹操心思百轉,沉下臉要帶他們進屋說話,曹丕連忙擺手表示不用,院子里就很好,待會兒逃跑更容易,坐在屋里說話難保逃跑的時候不會磕著碰著,越亂越容易磕磕碰碰,小命兒更重要,他選擇站著說。
“父親,我們從鄴城出發,一路經過了河內郡、弘農郡、河東郡,過了函谷關后又經過左馮翊,然后才來到長安城。”曹丕不敢拉呂布的袖子,躲在大塊頭典韋后面,很是委婉的開了頭。
曹操眉頭一豎,“讓你說路上的見識,沒讓你背輿圖。”
曹丕嚇得連忙站直,心一橫閉上眼將路上那些流民的說辭全部照搬過來,說完之后不敢看他爹什么反應,扔下呂布典韋扭頭就跑。
呂將軍和典將軍肯定不會挨打,他肯定會挨打,這會兒不跑明天就只能見到一個趴在床上動彈不得的他,他還想看司徒大人怎么處置那些貪官污吏,不能一直待在屋里養傷。
曹操面色黑沉如水,看著曹丕跑遠也沒有攔,用力按了按太陽穴壓住頭疼,甚至有種那臭小子在消遣他的錯覺。
關中開始屯田到現在也有兩三年了,幾乎每個郡縣他都親自去過,各郡縣的典農官和太守都是他親自挑出來的人,怎么可能出現強行抓百姓做苦力這種事情
他的兒子他了解,曹丕不可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就算再離譜也不可能有假,那么問題來了,如果是一郡一縣偷偷摸摸欺壓百姓他還可能被瞞過去,關中那么多郡縣都出現這種情況,為什么他這兒一點消息都沒有
呂布瞥了眼一溜煙兒跑沒影兒的臭小子嘖了一聲,拍拍曹孟德的肩膀跟著扭頭走人,他平日里沒怎么管過這些事情,除了練兵甚至連軍務也不怎么管,本來身邊有誰辦差出了差池他也不會說什么,不管誰辦差都比他辦差靠譜,再大的差池也沒他接收后捅出來的簍子大。
自知之明是個好東西,呂大將軍經過多年的征戰終于離好東西近了點兒,只是有自知之明是一回事兒,脾氣依舊沒好哪兒去是另一回事兒。
他們剛剛離開鄴城時主公一天只需要一碗藥,到關中之后開始變成一天三頓一碗都不能少,如果不是曹孟德的疏忽,他們家主公也不會多受那么多罪。
現在頭疼算什么,過幾天還有他頭疼的。
呂大將軍一路上除了想怎么帶兵抄家誅九族就是在心里暗罵曹孟德,真到了長安城,看到曹沉沉的臉色,又覺得這家伙過些天肯定要受罰,他現在陰陽怪氣反倒顯得像是落井下石。
他呂奉先的心胸如此寬廣,怎么能被當成落井下石的小人
呂大將軍想了又想,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反而是典韋留了下來。
典韋是陳留己吾人,曹操起家就是在陳留招兵,他最開始在夏侯惇麾下,后來去了曹操身邊,再之后才是到鄴城當差,說起來曹操還是他的老上司。
曹丕小公子說的不太清楚,沒有他這個經歷過流亡和饑荒的人記得明白,趁現在主公沒開口,不如趕緊想想到底哪兒出了問題。
夏天酷熱,關中的夏天更是像個大火爐,原煥他們離開鄴城的時候天氣還能忍受,抵達長安城的時候正好趕上三伏天,一天下來只有早上和晚上有些許涼快,其他時間踩在地上都覺得燙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