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氏還不知季承檀已經死了,季元昊脫下外衣,小心裹在弟弟身上,這一路上走得又快,任氏一直只以為季承檀只是受傷昏迷了。
她這么一問,瞬間引爆了季元昊壓抑已久的情緒。方才一路上他都沒和任氏正面說過話,就是怕控制不住,剛才那中環境根本就不適宜爆發爭執。
直到此時,季元昊捂住眼睛半晌,慢慢站起身“你知道他和蘇瓷的事嗎”
季元昊眼睛通紅通紅的,但他發髻有點亂,臉上也是血跡泥塵斑斑,臉背著光,一時倒不算特別明顯。
任氏一聽這個問題,心里一慌,俯身的動作一頓,驚慌抬頭看他。
“我,我”
季元昊聲音嘶啞“你知道多久了什么時候知道的”
任氏訥訥,半晌小聲“是馮川的時候知道的,有一年多了,承檀當時央我說,”
馮川一年多了
季元昊腦子“轟”一聲炸了,幾乎沒法思考,他反手一記耳光打在任氏的臉上
“為什么不早告訴我為什么啊”
要是平時,季元昊絕對不是這樣的,但他真的一瞬崩潰了,一年多啊,足足一年多的時間啊
他抓住任氏的肩“為什么不告訴我,你為什么”
正在忙碌幫陳義渠等人絞帕子擦洗臉上血污的季子穆腦子也瞬間炸了,帕子一扔,撲過來,“為什么打我娘”
可他撲過來,卻一呆,父親淚流滿面,母子二人對上是的是雙目通紅悲慟難以自抑的季元昊。
“他死了。”
“他已經死了”
所以不用包扎,也不用再止血用藥了,他永遠都不會醒過來了
季元昊大悲,心臟一陣痙攣般的劇痛“你為什么不早些告訴我啊”
要是任氏早一些告訴他,季元昊肯定會將季承檀調走的。
畢竟留在陽都,只會扎楊延宗眼睛,影響雙方的和諧合作。
他也就不會死了
季元昊一時之間,簡直沒法面對任氏,因為她的一念之差,間接讓他失去了唯一的胞弟
任氏呆了。
“死了,死了,”她喃喃,跌坐在草叢里,腦子一時之間,竟好像理解不了這兩個字的意思。
“包扎好了嗎忍一忍,我們再找個合適的落腳地方。”
季元昊心疲神傷,但他還是得撐起來,強打精神看過陳義渠等人包扎好了的大傷口,這里還不夠遠,也太不隱蔽,不能在這里暫歇。
唐顯州等人點點頭,旋即背扶著傷勢較重的同伴,火速清理好痕跡,繼續往前方趕去。
又一路走了小半個時辰,終于找到一個比較干燥又十分隱蔽的洞窟,把里頭的小獸驅走,他們終于暫停下來。
季元昊沒有再看過任氏,他把季承檀小心放下之后,點了幾個人,跟他出去找點吃的。
大家又餓又疲,又失血過多,必須進些熱食補充能量,不然后續只怕難撐下去的,尤其是陳義渠幾個。另外他還得尋一尋楊延宗留下的暗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