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延宗扔下筆“把阿川叫過來。”
阿川就在外書房大院的抱廈,他就整理宮中的人手單子,什么人,什么忠誠度,有什么牽扯,有什么使用方向,以備接下來主子部署營救夫人的行動。
正忙碌間,聽見阿照傳喚,他忙匆匆收拾過來,“主子”
楊延宗問阿川“先前,咱們往紫回嶺放的短信,有回音嗎”
說的正是先前那趟剿匪,楊延宗非但對剿滅季霖不甚熱衷,他這人還見一步走三步的,當時雖沒什么用途,但他還是命阿川使人往季霖的某個廢棄據點投了一封不署名的短信。
季霖在紫回嶺有大大小小好幾個據點,都被搗毀了,其中一個幾近焚燒殆盡,唐顯州等人查過沒有地窖暗室,直接不理直奔下一步去了,楊延宗卻獨獨注意到一處,并不動聲色往里頭投了一封信。
之后沒管,回頭再去看,信果然不見了。
只不過,阿川搖頭“沒有。”
季霖顯然沒有回信的打算。
楊延宗思忖片刻,起身抽出瓷筒里的大慶疆域圖,打開一整幅端詳片刻,把嶺南及東南沿海的一塊裁了下來。
然后,他打開暗格,將他收藏的一副東南沿海諸島諸礁圖取出來。
楊延宗提筆,在第一塊的地域圖上,用筆點索,之后翻轉地圖,慢慢在其背面寫下嶺南一些重要關隘的情況,以及一些他知曉的,如陳倉小道一類的致勝關鍵通道。
楊延宗從軍越久,部下來自天南地北,尤其是近幾年,他生了兩手準備的打算,更是著意收集這一類的消息。
原來,嶺南其實也是他目標之一。
只是,后來權衡過后卻覺得把握不夠,嶺南不是他起家之地,他沒怎么去過,過去布置也太少,沒法由點到面。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手上的諸如關隘要道之類的信息,缺了古荊州一塊,和西南連不起來,于是最后放棄了。
現在,就便宜季霖了。
季霖現今最需要的就是地盤,四王確實了得,但這么多人潛藏于深山之中,不亞于無根浮萍,長此以往,哪怕不暴露,糧餉就會是個第一個大問題。
養兵可以個非常耗錢的事兒,四王不管留下多少家底,季霖也絕對撐不了十年八載。
況且,季元昊一直沒有放棄過搜索他,久守必失,這么龐大的人馬,早晚會被搜索到蛛絲馬跡的。
所以,季霖現在該是很焦慮的,他急切需要一個地盤作為立身根本。
可偏偏,四王當年影響甚巨的隋安洲附近的東海沿海一帶,不管是老皇帝,抑或輪番上臺的坤氏季元昊,都對那邊是大范圍的嚴防死守,季霖根本就沒有辦法在那邊下手。
一旦隋安洲那邊束手無策,那就真的很難有辦法了。
畢竟一塊地盤說來就四個字非常輕巧,可目前的大慶還遠不到揭竿而起的程度,想在朝廷當治的情況下成功挖出一塊地盤,真的談何容易。
而大江以南,大慶朝四百載以來發展得很好,連帶嶺南現在也是個不錯的地方,嶺南資源豐富,人口可以,再加上天然易守難攻,是一塊優質的可持續發展地盤。
楊延宗這個餌拋出去,季霖是必咬
況且,楊延宗也不全是坑他,這東西他也真給,至于能不能順利從季元昊盯視下脫身并成功取下嶺南那就看他的運氣和本事了。
地圖背后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書畢,楊延宗擲下筆,將海域圖及地域圖俱裁下一半,將其中一半封進油紙大包里,交給阿川,“去,把此物放置在上次那地方。”
“是”
事關重大,阿川鄭重接過之后,小心收進懷里,親自去了。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楊延宗坐回太師大椅上,食指在大案上點了兩下。
他和季霖合作勾連,他有八成把握能成功將季元昊的騙過去。
若在這個基礎上,他再給季元昊一個一網打盡兩個心腹大患的機會
譬如,雙方首腦接頭,他和季霖在陽都之外會面
這么好的一個斬首行動機會。
他相信,應足夠讓季元昊親赴現場指揮。
到那個時候,就是營救蘇瓷和各部撤離的最佳時機
楊延宗再三忖度這個聲東擊西的計劃的可行性,他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