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姑飛快環視一圈,如此說道。
婦人生產歷來污穢,羊水可不能流到這大殿上了。
對對對
大家七手八腳,一邊一個,趕緊架著蘇瓷最近的左邊側門去了。
這種宮人太監休憩的地兒,一般都比較窄小,兩個人側身扶著已經是勉強了,宮女已經反應過來了,趕緊回頭“快快去抬軟轎,直接抬到后角房來”
蘇瓷此時已經一腳邁進角房。
后頭擠不上的宮女聞聲立即掉頭去了。
軟轎當然不能從大殿過來,蘇瓷不是宮內的主子,會繞半個圈從后頭過來的,但御前禁軍腳程有多快,蘇瓷最多就三十秒的時間
而且,她身邊還有幾個宮女
這一瞬,她掌心出了汗,白姑也是,兩人的手,汗津津的,緊緊抓在一起。
兩人一進角房,立即飛速掃視,幸好她們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暗號,是在炕床里側
角房很小,幾個人擠進來,根本轉不過身,且下人屋子窗戶很高很小,也很昏暗,白姑由于一開始就占據了最有利的位置,她扶著蘇瓷在最前頭,“點個燈吧,太暗了。”
白姑余光瞥見桌上有油燈和火折,立即這般道。
于是有個人轉頭點燈了。
在燈點起之前,白姑已搶先扶蘇瓷躺在床上,蘇瓷痛吟蜷縮,而白姑抓緊這個機會,被“絆”了一下,“哎喲”
她往前一撲,直接把陳氏用銅鉤子勾起來的床帳拉下來,她借重重一趴,連帶帶倒了身畔那個宮女也一個趔趄,身后緊跟的最后一個宮女趕緊伸手去扶兩人。
而這個一剎那,床帳子剛好遮住了炕床
普通宮人太監的帳子都是棉布的,遮得嚴嚴實實。
就是這個時候啊
蘇瓷奮力往里一滾,她一翻過去半個身,立即感覺里側床板一動,剎那往下一翻
她掉下去了
蘇瓷緊緊閉上嘴巴,雙手護著肚子。
下一瞬,她碰到一床柔軟的被子,阿川捧著被子等待多時,一躍飛身而起,穩穩接住了她
而在這個墜落被接住的瞬間,蘇瓷余光看見,阿康和阿正合力把另一個打扮和她一模一樣的人橫托著同時送了上去。
蘇瓷立馬明悟,這就是楊延宗先前給她準備好的替身
一切就發生在一剎那。
宮女扶起同伴和白姑,燈“嚓”一聲點燃了,白姑為求逼真,還把嘴都磕破了,登時一嘴血,和她搭檔的荷姑趕緊掏帕子給她,“哎喲。”
白姑捂住嘴,此時床帳已經掛起來了,“蘇瓷”釵環掛落,蜷縮痛吟,她也足月了,剛剛用銀針刺穴過,是真的要生了,羊水和血腥味一起涌了出來。
荷姑一摸床墊,“要生了,馬上就要生了軟轎呢,快,快”
大家都急了,可不能在奉先殿生啊
軟轎來得很快不多時另一邊的后門就被拍響了白姑扔了帕子,和荷姑拉棉被把“蘇瓷”整個抱住,會武宮女直接把一人一頭把她抬起,飛速沖了出去。
把人塞進軟轎內,火速掉頭回長秋宮。
沖進宮門,直奔小偏殿,趕緊把人抬進去,“燒水,燒水,拿干凈棉布來,之前準備的東西都取來”
蘇瓷會醫,會臨時調整脈息,她報月份是比實際的少了半個月的,所以明面上她現在才八個半月,還不到生產的時候。
剛剛去了奉先殿沒多久,就鬧了這么一出,這負責看守蘇瓷的御前禁軍校尉是季元昊的心腹賀延及林永昌,這兩個人不確定一下不放心。
但他們是男的,男女有別,蘇瓷再如何人質那也是楊延宗之妻,那可不是一般二般的人物,兩人也不能就這么沖進去看。
好在徐皇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