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瓷陣痛越來越頻繁,她甚至已經見紅了,人剛躺上車,鮮血立即濡濕了裙擺和底下半舊的褥子,阿川等人焦急萬分,阿正抓著他弟“小心些,快些,聽見了沒”
“嗯嗯嗯”
吃過一回大虧以后,阿川阿照十年怕井繩,斷不敢在親自帶蘇瓷過城門,于是挑來選去,最后選中了阿正年僅十四的弟弟。
這小子生得老實,但實際十分機靈,功夫未過關,最多看著手腳靈活一點而已。
他帶著一頂破氈帽,趕著租來的騾車,焦急萬分往城門口趕。
此時城門口沒那么多人,很快就輪到他了,城門吏懶洋洋問“干什么的”
阿正弟弟哭喪著臉“我嫂子要不行了,大夫說治不了了,讓我趕緊拉回家見見人。”
跟車的農家漢子哭得快斷氣了。
城門吏恍惚記得,今天快中午時似乎還真進來過這么一車人,他撩起簾子瞄了眼,只見車內半躺的年輕婦人頭上裹著沾血的麻布藥巾,臉色青白得像一個死人,濃濃的白藥味道都掩蓋不住沖鼻血腥味。
他放下簾子“快回去吧”
面露不忍,揮揮手,示意快點回家吧,別耽誤了。
阿正弟弟哭著道謝,瘦弱的騾子拉著半舊的小車,噠噠噠往城外去了。
躺在車內的蘇瓷疼得滿頭大汗,但終于忍不住露出一個笑臉。
總算出城了
騾車換馬車,速度快了起來,終于趕在暮色四合的時候,趕到了目標的羅鄉據點。
一沖入這個半新不舊的驛舍后院,阿川急聲大喊“穩婆,穩婆”
蘇瓷被半扶下車,但不等她挪到干凈的內房,忽聽見院外一陣如鼓點般急促的馬蹄聲
是楊延宗
楊延宗終于趕到來了,他一身無任何花紋的黑色布質扎袖勁裝,風塵仆仆,快馬大汗淋漓,濕透了前額臉頰和后背,他幾乎是飛躍下馬沖進屋內的。
剛好和回頭的蘇瓷面對面。
“瓷兒”
他重重喘著氣,沙啞喊了一聲。
三個月多月之后,驚濤駭浪,夫妻團聚。
他一個箭步上前擁住她,蘇瓷仰臉露笑,伸手抹了抹他滿額的汗水,“我回來了。”
“好,好,太好了。”
他啞聲道。
兩人喜極相擁。
只是不待楊延宗露出喜悅的表情,他神情一變,急道“怎么了”
才看見,他便嗅到濃濃的血腥味,他一剎就分辨出來,這不是偽裝,是新鮮的
她滿額冷汗,臉色泛白,裙擺一片猩紅。
楊延宗大急。
蘇瓷卻笑了,拉住他手將掌心覆在她的高隆的肚子上,“咱們這小混蛋要出來了”
產房外。
楊延宗在焦急的踱步。
他既喜又憂,這算足月了嗎他算算,才剛好夠,又聽里頭說情況還好,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孩子居然趕在這個時候要出來了,真不乖,等他出來了,得揍他屁屁才行。
楊延宗一邊焦急等著,一邊聽阿川阿照稟報一路上的快生緊趕慢趕的驚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