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延信爬啊爬,他預計在天明之前出山的,然就在他即將翻過第一道山梁的時候,卻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二公子,你這是去哪呢”
幽靜的夜里,黑黝黝的山間樹影,氣喘吁吁的喘息,突然之間,身后突兀傳來一道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聲音。
楊延信心跳漏了一拍,霍地轉身,卻看見婆娑樹影之后,緩步踱出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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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勁瘦青年,身姿筆挺,無聲無息出現,楊延信認得他,這是楊延貞在偵察隊的上峰,叫阿川。
阿川同時也是楊延宗的心腹。
驟不及防,突然看見這樣陌生又眼熟的臉,楊延信大駭,然不等他做出反應,余光之中,卻見視線邊緣的大石上,還立著幾個人。
不知什么時候來的,佇立在大石上,冷冷地俯視他,楊延信感覺到一道冷電般的目光,仿佛一瞬就穿透了他的骨髓。
他心口一涼,一駭,霍地轉頭。
只見冰涼如水的月光下,那人側臉一半陷入陰影中,天庭飽滿,鼻梁筆直,那雙濃長的眼眸線條如刀鋒一般的銳利,教人不敢逼視。
非常非常熟悉的一張臉。
這人正是楊延宗
楊延信這一瞬,簡直心膽俱裂,他駭然跌倒在地,明明不冷,身體卻無法抑制地哆嗦起來了,“大,大哥。”
楊延宗冷冷道“你別叫我大哥。”
“我不是你大哥”
“把這個蠢貨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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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延信篩糠一樣抖著,尤其是當他發現,先前被他下了蒙汗藥藥倒的卒長和兵士已經被悉數抬了回營并解藥清醒之后。
他是故意巡至小連城還要往外的最遠處的,但這么遠的距離,就這么一段不算長的時間,這人卻竟已經回來了并救醒了,那豈不是他所做的一切都在他人的視線之下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心臟剎那緊縮成一團,無法抑制的恐懼,腦海里所有狡辯的說法瞬間糊成了一團,上下牙關“咯咯”地抖動了起來了。
他是被阿川半提半拖著回到營區的,一直往深處走去,期間,他甚至經過了原來自己起居的小院。小院子已經亂哄哄一片了,他的寵妾、親兵、長隨,所有所有與他相關的人物,都被粗暴拖將了出來,正押往同一個方向。
唯一安好的,大約就是蘇蓉。
蘇蓉正抱著孩子站在院門前哄著,孩子有些嚇到了正抽噎著,她低頭輕拍哄著,忽孩子看到他了,流著眼淚的小男孩怔住,伸出小指頭一臉吃驚地指向他的方向。
蘇蓉撩起眼皮子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沒有悲憫,也沒見太多情緒,失去了過往的所有恭順和溫柔,只把孩子的臉埋進自己的肩膀拍著,她靜靜看著,仿佛只是一個置身事外的陌生人。
楊延信下意識一惱,且一瞬他意識到什么,霎時憤怒了起來,怒不可遏“你這個賤婢是不是你”
但他很快就憤怒不起來了,一只手伸到他下頜骨,阿川利索卸了他下巴,“嗚嗚嗚”語不成句,含含糊糊罵了幾句,很快就被拖過去了,一直拖到營區邊緣的一處陳舊庫房。
這是一處石屋,窗開得很高很小,還裝了鐵柵欄,用來充作臨時牢房再合適不過了。
室外人不少,除了楊延宗的親兵之外,楊延信還看見李盛恩、蔣清平、楊延貞,一張張熟悉的面容,或冷漠或憤怒在眼前閃過,然后他就被粗暴拽進牢房之內,一推撲進去
八月末的夜,冷風蕭瑟,一陣陣寒意自石質地面透過掌心和下肢傳遍全身,讓楊延信的憤怒頃刻消褪得干干凈凈,先前的恐懼一霎涌上心頭。
他真正害怕起來了
然就在這個時候,他聽見腳步聲,是那穩健有力的熟悉步伐,一下一下落在耳廓內,“哐當”一聲鐵門被推開,那步履最終停在階梯之上,他感到一道冷電般的眸光落在他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