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何意山面對自己的這個女兒,越來越手足無措,跟她交流的時候,也不清楚該如何正確的相處。
算了,索性直接告訴她吧,反正何洛希應該對他分享的這個消息,表現不出任何的情緒波瀾。
“有小道消息說,駱新好像要競選天海市的市長。”
“哦。”
果然不出所料,何洛希的回答簡短的,全然在何意山的設想之中。
“那天海市,就要進入極夜的至暗時刻了。”
何意山被何洛希這么一說,先是一驚,爾后緩過勁來,才蹙著眉頭,輕聲問她
“什么意思,洛希,你是知道什么嗎”
對于法律界來說,掌握這座城市政壇的風云變化,無疑是握住了今后是否能夠繼續風生水起的命脈。
“我知道又有什么用我又不當律師。”
何洛希一句反問,懟的何意山啞口無言。
面對何洛希句句帶刺的話語,何意山在電話里輕嘆一聲,也不再勸說何洛希收斂一下脾氣,而是終于向何洛希的尖酸語調,做出妥協。
“我也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徐忞我一直聯系不上,之前你不是去他家吃飯嗎,所以我想問問,他的病情怎么嚴重成這個樣子。”
何洛希垂眸,眼神中滿是不屑。
“算了吧,你也不過是滿足自己那求知若渴幸災樂禍的好奇心罷了,哪有對自己妻子曾經的追求者,還這么關心的,你要早這么大度,陸余敏女士,也不會這樣早早地去了。”
何洛希慣有的,一氣呵成的懟人功力,在遇到何意山之后,變得更加肆無忌憚,無人看管。
聽筒里傳來何意山的一聲長久無奈的嘆息,而何洛希卻不依不饒
“被我說中了吧。”
何洛希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冷汗,隨手將電話按下免提放在一邊,平躺在枕頭上,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雖然我說話難聽,但每一次,每一字,每一句都是事實,何律師,這是你無法否認的事實。”
說實話,在他們父女倆大部分的對話中,何洛希對于他內心含義的揣測,在大多數時候,何洛希都對了。
“如果你只是來告知我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的話,我覺得以后你沒必要給我打電話,浪費彼此的時間,何必呢”
何洛希輕描淡寫的嗓音,漸漸在她香軟可口的枕邊散開,飄進了吳向生的夢里。
吳向生的懷里,抱著第一天搬家過來,何洛希給她的那只抱枕,上面留存的玫瑰柑橘味的香氣,已經慢慢地被夏日潮濕的空氣,氧化成看不見的煙霧,刻在吳向生的嗅覺和記憶里,組成他筆記本里,一個又一個,跟何洛希相關的異性名字
編織成侵蝕他靈魂的每一個噩夢。
緩緩地睜開眼睛,那用紅筆寫滿名字的皮質外殼筆記本,敞開著放在地板上,將吳向生內心的陰暗面,在窗外炙熱的日光照射下,被曬透,曬干,卻不能讓其他任何人窺見。
他似乎將那紅色墨水作為工具,鋼筆為武器,將這一個個人名幻化成,在心里把他們毀滅后留下的安魂曲。
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吳向生無力地趴在床邊,無神的眼睛里,閃過異樣的光芒。
而那筆記本的前面,記載了更多的,用鋼筆寫下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