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發現有了你之后,你的母親就住進了醫院保胎,打針吃藥,然后每天都擔心你隨時會消失不見,我很慶幸,我見證了你未出世之前,這十個月成長的艱辛,可是你的母親卻為此做出了巨大的犧牲,她的體弱多病,她的早逝,并不能排除當年妊娠時加重了病情,但她始終跟我說這是本能,是一個母親,與生俱來的本能。”
何洛希沉默了。
何意山面對她,總是對陸余敏避而不談,今天突然好端端地跟她說上這么好些話,著實讓何洛希有些驚訝。
“何律師跟我忽然說起這些煽情的話,是破產了嗎,實在是讓人意外。”
“今天,是你母親的生日。”
何洛希抬眼望著桌子上還停留在三月份的臺歷,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格外凄涼。
“非要等人死了,到這一天才跟我說,她當初生我的時候有多拼命嗎我已經二十五了,她在的時候你怎么跟我一個字都沒有提過你一定要我像你一樣,每天生活在這種惺惺作態的后悔里,才善罷甘休嗎何律師這么多年過去了,您刻在骨子里的自私,真是一點都沒有變。”
何洛希已經不想再聽見何意山的聲音,繼續在耳朵里聒噪地響起,她實在是受夠了,受夠了何意山的自我感動,受夠了他毫無征兆的聯絡感情。
“駱新這個人,你以前認識嗎”
在通話的末尾,何洛希還是問出了一開始她就想問的那個問題。
“怎么你對他感興趣”
何意山的惡臭回答,讓何洛希根本不想再聽見他的聲音,可她還是長長的深呼吸科好幾下,盡量控制自己在得到答案之前,忍住不要掛斷電話。
“我的思想沒有你那么齷齪,我只需要肯定的答案;是,或者不是。”
何意山似乎已經對何洛希的說話方式習以為常,輕笑了一聲道
“何洛希,你對我說話,總像是在審判一個敵人,而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從前根本不認識什么駱新,但坊間那個有關他身世的傳聞卻是真的。”
沒等何意山繼續開口,何洛希直接掛掉了電話,反手將“何意山”這個名字,拉近了通訊錄的黑名單里。
從今天開始,這往后的半年時間里,何洛希都不想見到這個人,也不想聽見他的聲音。
何意山此舉對于她來說,根本就是多此一舉,自從看過那兩本日記本了解更多的陸余敏之后,何洛希已然漸漸放下了從前對她的芥蒂,因為在日記本的末尾,都無一例外地,標注上了一段話
“她是第一次做女兒,而我也是第一次做母親,她不想同我親近,那是她的自由,我不知所措,但我卻會給她足夠的空間,不去干涉。”
也真的如同陸余敏說的那樣,何洛希的每一個選擇,她都給夠了自由,不像她的那位父親,總是打著所謂“為你好”的名號,來滿足他的私心。
而何意山已經是晚上九點還燈火通明的辦公室里,郭藹冷漠地看著手機屏幕上何洛希的手機號碼,嘗試了好幾次,才終于確認,何意山被拉進了黑名單里。
“感謝何律師,給我們演繹了一場精彩絕倫的年度親子大戲,不愧是知子莫如父,輕輕幾句話,就順利激怒了何醫生,手段實在高明。”
但何意山目不轉睛的盯著通訊錄里何洛希的頭像,皺著眉頭,伸手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