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前腳剛剛關上，1502的門后腳就拉開，露出吳向生的大半個身體。
他隱隱約約透著防盜門，聽見樓道里的爭吵，剛打開門好奇地探頭探腦地往外看著，卻正巧遇上了何洛希那張面色不悅的小臉。
何洛希朝著吳向生發出指令，說要讓他幫一個忙，只是這口氣聽來的，沒有半點求人辦事的誠懇。
但吳向生清楚今晚的何洛希，是有多么的煩悶，于是沒有過多的計較，立刻點頭應允了，脖子微微前傾，囁嚅著，小心翼翼地輕聲說道
“我剛剛看到新聞了。”
話音剛落，防盜門在何洛希的身后，因為風的作用力，重重地關上。
“哦。”
何洛希低下頭，淡淡地隨口應了一聲，眼中的神色，轉瞬即逝的，有些落寞。
下一秒，她又忽然抬起頭來，偏過腦袋，怔怔地望著吳向生，嘴角輕輕勾起，盯著他看的眼睛，卻表現不出任何的喜悅。
“怎么樣，這下知道其實我也是個精神病的感受如何是不是特別刺激”
吳向生愣了一下，張開雙臂，似乎想去安慰，可看見何洛希刻意別過去倔強的側臉，吳向生還是將手收了回去，低聲詢問她的意見。
“那你現在打算要怎么辦”
何洛希不以為然地輕哼了一聲，卻沒有抬眼看著吳向生的勇氣。
“停藥，自己控制自己，大不了就瘋掉，反正現在都認為我是一個瘋子，我的話又有幾分能夠相信。”
“我相信你。”
沒有絲毫的遲疑，吳向生幾乎是脫口而出。
“你算了吧。”
何洛希輕笑著，很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放眼望去，整個天海市，怕是只有你一個人能說出相信我的話，與其做這些無謂的掙扎，倒不如不去掙扎，直接躺平，多好。”
而吳向生又不知道從哪里來的沖勁，忽然上前了一步，一把握住何洛希的手腕，扶著她的肩膀，目光十分堅定。
“不對，就算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愿意相信你，你也不能放棄，何洛希，當初你在央首山說你要去拯救不公平的那些話，你千萬，要記得。”
瞧著吳向生那格外真摯的眼神，何洛希如同在敘述一個故事一般，用那悠長且稀松平常的口吻，一步一步引導著吳向生同意接下來的請求。
“那好啊，我現在有一個心理課題的研究，是我能做的最后的努力，你說你相信我，那這個課題研究的實驗對象，你愿意嗎”
何洛希對于吳向生的回答，并沒有抱有太大的希望，只是她都準備轉身開門，回到自己的公寓去，側過身去的何洛希，卻聽見吳向生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在發間，在身體周圍，一點一點地散開，輕輕地在她的心臟上敲擊。
“好，我答應你，何洛希。”
吳向生的語氣，平穩，有力，迫使著何洛希迅速轉過身來，仰起脖子直勾勾地盯著他那雙第一次沒有閃躲的眼睛。
“吳向生，你確定”
何洛希說著，大著膽子，也往吳向生的跟前邁了一步，兩個人的距離，在瞬間縮短，近到吳向生都能清楚地感受到何洛希鼻尖的溫度。
身體的某處，迅速流動過一股熱流，使得吳向生難以抑制住自己，想要抱住那個脆弱，卻又故作堅強的小小人兒的沖動，指尖止不住地顫抖著。
樓道里，沒有完全關上的窗戶，帶著溫度的風，輕而易舉地從縫隙里鉆進來，輕輕掃過兩個人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