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陌走進玄關,屋子里開了暖氣,熱烘烘的,將外面的冰天雪地完全隔絕。
他抬眸掃了眼別墅內部。
這是他跟許毅婚后的新房,結婚半年多,他也只來過一次。
現在是第二次。
比起上次,干凈清新的空氣讓他感到一絲舒適,他將沉重的大衣脫下掛在門口的架子上,然后彎腰打開鞋柜看了看。
最上面一層整齊地擺放著兩雙棉拖,一大一小,同款同色,下面幾層放著大碼的屬于男人的鞋,每一雙都整潔干凈,不染纖塵。
林星陌取出那雙小號棉拖,然后坐在玄關處的椅子上,慢條斯理地脫掉靴子,穿上拖鞋后又提起那雙皮靴,整齊擺放在角落。
他再次取出帕子擦了擦手,等仔細擦拭干凈后,才趿拉著棉拖,起身走進屋內。
客廳的布局擺設跟上次沒什么不同,聽說是請了知名設計師操刀,風格簡約又透著溫馨。
他淡淡掃過,目光落在空蕩蕩的墻壁。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里原本有一副畫,是許毅和他的貓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逝,林星陌收回視線,這時,廚房的方向傳來動靜,他看過去,發現陌生的女人一邊用圍裙擦手,一邊從廚房里走了出來。
看到他,她頓了頓,然后笑著道“是林先生吧我剛剛在廚房里沒聽見。”
林星陌點頭,沉默。
女人的目光在青年漂亮得過分的臉上停了幾秒,隨后掩住贊嘆,自我介紹道“我是這里的保姆,姓陳,之前我們應該見過一面的。”
應該是林月阡提前打過招呼,保姆對他的到來并不意外。
“你好。”林星陌道。
保姆笑了笑“許先生在樓上休息,他可能心情不太好,你要去看看他嗎”
因為他的貓死了
林星陌想起他哥的話,輕嗯了一聲,抬腳朝樓梯走了過去。
來看看許毅,看看他結婚半年的聯姻對象,本就是他今天來這里的目的。
雖然,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慢騰騰地上了二樓,林星陌站在樓梯口,左右看了看。
他對這里不熟。
所以,許毅的房間在哪里
這個疑惑沒有停留太久,“啪嗒”一聲輕響傳來,林星陌看過去,見右手邊的房間開了道門縫,聲音就是從里面傳來的。
他無聲地走了過去。
輕輕一推,木質的房門便打了開來,露出里面的光景。
窗簾都被拉開了,日光透過玻璃照射進來,一部分打在飄窗上,一部分落在了輪椅旁邊的地板。
輪椅上坐著道讓他有些熟悉的身影。
是許毅。
男人坐在光里,冬日不算特別明亮的光線,徐徐地打在他的臉上,為他模糊的側顏輪廓鍍上淺淺的白光。
他似乎沒有發現他,目光專注地落在飄窗上的一角,手指間夾著一根點燃的香煙,搭在輪椅的扶手上。
明明是在白晃晃的光里,他的身上卻透出一種低沉的憂郁的色彩,像是隨時會被黑暗的陰影淹沒,跟照片里精明干練意氣風發的男子有些許出入。
他是在悲傷嗎林星陌打量著他。
林星陌是個感覺不到情緒的人,喜怒哀樂,旁人擁有的復雜情感,到了他這里唯有平靜。
但是,在學習畫畫之后,他掌握了分辨人類情緒的技巧。
面前的男人應該是在悲傷。
他所學到的知識,這樣告訴他。
林星陌歪了歪頭。
隨即,他沒有任何遲疑地,轉身就準備走人。
他打算等許毅的情緒平復一點了再來,因為他實在不擅長應付這種狀態下的人。
繼續留在這里,或者只會讓情況更糟。
“林星陌”
然而剛轉身,男人略帶沙啞的嗓音便響了起來,在這安靜的空曠房間中顯得有些突兀。
林星陌頓住腳,只能認命地轉頭,回眸看了過去。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朝他看了過來。
那雙漆黑的眸子,明明是在陽光下,卻深邃幽靜得像夜晚沒有星星的天空,陰郁低沉,給人一種壓迫感。
林星陌微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