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吃得消么”方晟大喝道。
“我也不行”白翎苦著臉說,傷愈復出后長跑、格斗、工作等均無問題,可說也奇怪,就是床第功夫明顯退步,原本每天提醒方晟交作業,現在連交兩天就有后勁不支之感,承受強度和頻率也不如以前,估計不比趙堯堯好到哪兒去。
就在這時于道明打來電話,問方晟在哪兒,方晟說剛下班就在宿舍。于道明說我在招待所門口
方晟十分驚訝,匆匆換了衣服迎出去。在他想來副省長到基層視察肯定前呼后涌,每一站都提前通知,當地四套班子趕到交界路口迎接,于道明怎會悄然無息地來到江業
招待所門口,果然一人一車,于道明隨隨便便倚在車前抽煙,根本看不出是堂堂雙江省副省長。
方晟趕緊上前詢問他的隨從在哪兒,要不要安排食宿。于道明笑道大批人馬都在梧湘,他是悄悄跑出來的,早膩味了官方觥籌交錯的接待,想找個清靜的地方喝點小酒,品嘗地道海鮮。
“還有些事兒跟你聊聊。”于道明說。
方晟聽出最后一句才是關鍵,否則梧湘的海鮮多得是,何必眼巴巴跑到江業
兩人來到上次魚小婷吃過的那家商務會所,一瓶二十年茅臺,五六樣海鮮,兩人邊喝邊談起來。
主要話題當然是費約的去留問題。若沒有引水渠,此次江業的損失不可能如此之慘重,相比而言清亭和黃海盡管都有多次決堤,地點全部遠離城區,損失微不足道。
水淹江業,幾條人命,幾個億經濟損失,這筆賬結結實實記在費約頭上,另外他實施河道整治第一階段拆遷過程中工作作風粗暴,逼死審計局中層干部的事也形成材料,這是當前最敏感的問題,費約小心翼翼回避了五六年,最終還是栽在這上面,令人嗟嘆。
縣委書記肯定當不下去了,預想中的市委常委更化為泡影,是否有更嚴厲的處分還很難說。
“肖挺在調查組報告上批示是嚴肅處理,給人民一個交待,你瞧話說多重,”于道明搖頭嘆息,“一般來說上升到這個高度,結果都”
方晟出神地想了會兒,舉杯道“我跟費約應該是勢如水火,可不知為何,當看到他爬上卡車沖向引水渠時,突然產生一種悲涼無趣或者同病相憐的感覺,好像在官場廝殺,絕大多數人都會走向死亡吧。”
于道明與他碰杯后干掉,笑道“這樣悲壯的場面在省部級層面不可能發生,不過結果會更殘酷,有什么辦法呢,中國唯一不缺的就是人,只要你想不斷進步,就必須打敗更多競爭對手,所以清朝就有血染紅頂子的說法。反之象我這樣知足常樂,不思進取,誰也拿我沒辦法。拿這次水災來說,我分管農業水利,也是省防汛總指揮部副總指揮,水災造成多地財產損失,人命也有十幾條,省里有人想拿它說事兒,成天在我面前陰陽怪氣,我說該負的責任我絕不含糊,但副總指揮頭上還有總指揮,領導責任輪不到我頂。總指揮是誰何世風啊,這么一說沒人再跟我啰嗦了,哈哈哈”
又喝了一杯,于道明續道,“費約被拿下已成定局,你怎么辦省里傾向性意見是由你頂書記,一來為了保證江業政治穩定,二來你在城北郊區搞的五大重點工程很有亮點,尤其是那個景山寺全景修復得到省宗教界交口稱贊,在經濟掛帥的當今,誰把經濟搞上去誰就上,這是省委班子的共識。當然也有異議,主要集中在提拔過快以及年齡太輕兩個方面”
方晟不服氣“三十六歲的縣委書記放在全國范圍也不算首例吧”
“話不是這樣說,在干部任用問題上領導干部的原則是寧左勿右,盡量避免爭議,總之你的事問題不大,但會有波折。這回麻煩的倒是許玉賢”
剛說到這兒,許玉賢正好打來電話,于道明笑道“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接完電話,方晟疑惑地看著于道明,道“聽上去他大事不妙”
“如何處理許玉賢,省里還沒形成統一意見,肖挺傾向于拿下,何世風想保但態度不明朗,其他常委大都都持同情態度,又不想違拗肖挺的意思,目前氣氛非常微妙。許玉賢在這個節骨眼上跑到省城,當然沒人敢接見,換我在省城也一樣。”
“我倒覺得許書記挺冤枉,江業河本來就承擔泄洪義務,江業被淹的最主要因素是引水渠,這一點市委根本不知情嘛。”
“領導想拿掉你,一個理由就夠了。”
“那怎么辦他還在站在路邊等消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