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晟依言坐下,輕輕啜了口咖啡,靜等樊偉開口。
樊偉也輕啜咖啡,似乎等他說話,兩人僵持片刻,然后樊偉從懷里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一言不發推到方晟面前。
方晟定睛一看,頓時全身血液凝固,手腳冰涼,脊梁騰起一股寒意
照片上,趙堯堯陪著兩個孩子在玩耍,從背景看應該在香港某個室內游樂場。趙堯堯謹慎地戴著墨鏡和口罩,兩個孩子則開心地玩著滾球,臉上露出無憂無慮的笑容。
樊偉出示照片的目的不言而喻一是說明魚小婷在香港的一舉一動都在他掌控中;二是有關部門知道趙堯堯暫時照看魚小婷女兒第三
方晟以余光偷瞄咖啡廳,見附近沒人才輕聲說“她何時回國,在銀山做了什么,你也該了如指掌吧在成功阻截杰森的問題,她算不算有功之臣”
樊偉沒說話,又推過一張照片。
方晟見了更是熱血沖頭,若非多年官場歷練已驚叫出聲來分明就是詹姆士用來要挾愛妮婭的那張照片
詹姆士偷拍時用的是特制相機,無法復制文件,因此用手機拍下照片加密后發給愛妮婭,愛妮婭只給方晟看過之后便刪掉了。也就是說世上應該只有三個人知道這張照片的存在,樊偉從哪兒得來的
更可怕的是,樊偉出示照片的潛臺詞就是告訴方晟,關于魚小婷去香港的來龍去脈,有關部門已經全盤掌握,甚至,有可能知道愛妮婭私生子的秘密
兩張照片,如同核彈徹底把方晟炸懵了,暈頭轉向到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樊偉很滿意方晟呆若木雞的樣子,輕咳一聲,聲音很低但字字清晰入耳
“如果真想抓她,分娩是女人最脆弱、行動最遲緩的時候,憑我們的能力怎會連線索都查不到通緝令是做給大家看的,對內對外有個交待而已。逃亡為了自由和感情,與國家機密無關,這是放她一馬的原因,畢竟國家培養她這樣的人才不容易,她也立了很多軍功,秘密檔案里有長長的驚人的記錄她幫愛妮婭是以個人身份,行動地點又在香港,我們管不著也不想管;在銀山與杰森交手,她的表現令人鼓舞,給fbi慘痛的教訓,這些我們都看在眼里。”
他恰到好處剎住話頭,輕啜咖啡,把話碴留給方晟。
不愧是樊家新生代杰出代表,白家就缺這樣的頂梁柱啊,白昇白白糟蹋了大好資源方晟暗嘆道。
“既然領導一直關心愛護著她,我想如果可能的話,請大哥幫忙撤掉通緝令,讓她正大光明地生活在陽光之下,有機會還可以繼續報效國家。”
“在我們系統違反紀律擅自潛逃是很嚴重的罪名,提交軍事法庭起碼十年以上徒刑。”
“你剛才說過她立下軍功無數。”
“功不能抵過。”
“阻截杰森不單涉及到國家安全,更警告西方國家不準策劃煽動我國群體事件,屬于重大立功表現。”
“誰能證明”
“我可以讓那天夜里參加行動的相關部門出具書面報告。”
樊偉盯著他,目光中充滿玩味“方晟,你在雙江已形成令人不安的勢力,在京都圈子也有非同尋常的影響力。你才是副廳級,假以時日升到省部級,恐怕放眼全中國沒幾個人能制伏你了。”
“為什么非用制伏兩個字”方晟反問道,“人與人之間一定要爭得頭破血流么”
“因為政治生態獨有的金字塔形態,越往上競爭越激烈,塔尖只有一個人。”
“我從沒想過要成為那個唯一,政治到了一定層面不是一個人、幾個人甚至什么派系所決定,需要復雜而廣泛的博弈、協商和交易,想得太遠反而容易迷失自我。”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方晟道“大哥有此想法”
樊偉搖搖頭“我的出身和職業注定與那個偉大的夢想無緣。”他總是這樣只說半句話,讓方晟摸不清虛實。
“樊宋兩家是堅定的盟友,所以大哥把寶押在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