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橋北邊向東是一道斜坡,下去兩百多米便是在省城頗有名氣的夜市排檔阿根廷烤肉館,每當夏季的晚上,主戰場一直延伸到河堤,長凳、啤酒、烤肉,幾個朋友就熱鬧起來了。若逢世界杯或其它重要足球比賽,這里更是顧客盈門,不時傳出叫好或嘆息聲。
烤肉館再向東大多數門面不做夜市的,光線就有些黯淡,河堤邊垂柳下、苗圃旁邊佇立著竊竊私語的情侶,靜坐不動的夜釣者與不遠處暄鬧的場面一動一靜,構成都市夜生活的獨特風景。
烤肉館對面河堤平臺坐了六七個漢子,當中擁著的角色一看便是老大腰粗臂壯,緊緊抿著的嘴唇邊透出強悍和踞傲,金絲眼鏡后面是掩飾不住的草莽氣。
此人便是萊因投資有限公司董事長,李萊
“李哥這幾天好象有心事,成天貓在黑不弄咚的貧民窟。說來聽聽,或許小弟們能敲敲邊鼓,打打下手”有人試探道。
“是啊,打牌、喝酒、泡澡、玩女人,平時都是您李哥的強項,現在一樣都不沾,就是這頓烤肉還是硬拖著過來的,到底怎么回事”
李萊眉頭鎖成“川”字,瞇著臉深深吸了口煙,把煙蒂狠狠按在龍蝦殼上,沉聲道“最近風緊,有人在省城找咱的麻煩,弟兄們都醒點神,別沒事找事。”
有人大咧咧道“怕什么省城這塊地盤咱哥們雖不算能橫著走,倒也沒擺不平的事兒”
李萊環視眾人一眼,聲音低了大半“有人想翻牛德貴的舊賬。”
整桌人齊齊一驚,相互看看一時間竟沒人說話,只有肉在木炭爐上烤得“滋滋”的聲音。
回想黃海那段經歷,方晟也深有感觸“還記得中林的遭遇么工資存折稀里糊涂被匯了筆錢,后來不得不由老婆出面頂鍋,當時我叫他離婚還有點不情愿,現在想想那點挫折算什么,離婚還可以復婚嘛對不對給我的教訓是從此以后不管在哪兒當官,每月工資直接從財務室支取,不銀行卡,杜絕了很多隱患。”
朱正陽大笑“我也是啊,算是吃一塹度一智還有范曉靈剛到籌建中的管委會時,盡管模樣挺俊,但明顯一身土氣,一看就是鄉鎮婦女干部,再看現在活脫脫都市時髦女郎,與過去相比判若兩人,嘿”
方晟道“在你們當中范曉靈最有官運,運氣這東西沒法說,也的確不公平。早在三灘鎮我是書記你是鎮長的時候,她因為結婚丟掉副股級,以辦事員身份進了管委會,按正常晉升途徑跟我倆相差十年,差不多吧”
“嗯,辦事員到副股,再到正股、副科、正科,十年只少不多。”朱正陽點頭道。
“后來因為能力強、工作潑辣、有獨擋一面的魄力,逐漸提拔到副主任崗位;為洗掉三灘鎮干部的烙印,我把她弄到縣城做教育局長,本以為還得熬幾個資歷,誰知有天晚上許書記突然打電話要我推薦科級女干部,一下子跨入副處行列;這回又是這樣,周六二叔要我推薦信得過的處級女干部給徐璃當幫手,不用說,下一步肯定是副廳后備,與你我站到同一個起跑線。”方晟道。
朱正陽半含半露道“還不是因為你大力推薦,換其他女干部有這么好的運氣”
方晟笑道“我說從沒碰過她,你肯定不信,但清者自清,我從來懶得辯解。”
“哎,徐璃的點子很正,冰冷度尤超過趙堯堯,真被你拿下了”朱正陽朝門外瞟了一眼,很八卦地問。
“去去去,狗嘴吐不出象牙,”方晟掏出香煙一人一支,點上后吸了兩口,道,“有兩件事回去后幫我立即就辦。”
朱正陽起身道“我去拿筆記本記下,防止忘了”
“別,只能記在心里,第一件是二叔親自吩咐的,點名要梧湘朱正陽親自負責,說如果他辦不了再找韓子學這是原話,我沒多加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