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皎說得不錯,這當口空降碧海的時機不對,假以數日等換屆結束,憑借陳常委的影響一步到位弄個省委常委肯定不是問題。
看出方晟的疑惑,陳皎低聲解釋道“新方案引起老干部們的強烈反彈,保守派以駱常委為首采取玉石俱焚的打法,提出重新洗牌,即現有五位常委全部卸任,和政治局委員一起參與差額選舉”
“對于保守派的建議,其它派系什么態度”方晟問。
“很意外,大多數表示贊成。”
方晟大為震驚,脫口道“這這不是天下大亂嗎”
陳皎深深瞅他一眼“有些人不就想亂,以達到個人目的”
“如果老方案不變,現有常委班子留任兩位,只有三個名額留給政治局委員競爭,況且參與競爭有年齡限制,還有各種規則牽制。照你的說法之前定的規矩都不算數了”
“規矩不是法律條文。”
方晟腦中一片混亂,更理解于白兩家老爺子為何叮囑自己近期別去京都,實在因為京都已成為風暴中心。
“傳統家族勢力呢,比如于吳宋幾家,還有軍方大佬如白樊兩家”
“尚未表態,但從前期表現來看,都希望保持政體相對穩定,不愿看到群雄廝殺局面,”陳皎嘆息道,“但政治的詭譎性在于人的立場隨時可以改變,不到最后關頭誰不知道對方的底牌。”
方晟終于悟出陳常委的深遠用心“離換屆還有兩年就亂到這個程度,研究室作為理論探索前線更是風暴眼,所以早點抽身為妙,免得卷入其中。”
“從穩妥性上講我根本不想到碧海,眼下沿海省份成為熱門地區,凡在仕途有想法的京都子弟都千方百計往這幾個省鉆,人事關系錯綜復雜,而且,”陳皎輕聲道,“人還沒到碧海,已經遇上麻煩事了,這是我第一站到瀟南找你的原因。”
“碧海”方晟沉吟道,“我能幫什么忙”雖這么問,心里已明白大抵與愛妮婭有關。
早在雙江,愛妮婭與方晟交情之深已是眾所周知,通常外界對兩人關系的定義是紅顏知己,而后來事情進展表明男女之間的確不存在真正的友誼。
陳皎用手指蘸水在桌上寫了個“愛”,道“與她有關”
陳常委有個叫陳智慧的遠房表哥在碧海工作,由于為人粗疏能力一般,仕途過程中出了幾樁岔子,盡管陳常委頗為關照,也只在經貿委混了個正廳待遇的副主任。
眼看還有兩年退休,一封舉報信使省紀委盯上了陳智慧,深挖追查之下發現他在經貿委任職期間先后收取賄金、禮品等累計超過一百多萬,愛妮婭當即拍板要對陳智慧采取雙規措施
省委主要領導知道陳智慧與陳常委的關系,暫時壓了下來,但愛妮婭很快發現陳智慧只是小魚,背后隱藏著一條大魚,即分管經貿委的副省長岳峰
只要雙規陳智慧,必定能挖出岳峰貪贓枉法、侵吞國有資產證據。因此愛妮婭態度強硬地在省委常委會上提出要求,并質疑省委書記和省長的態度。兩位領導不便明說,又無法反駁愛妮婭的理由,只得以補充證據為由繼續拖延,背地里向陳常委報告這一緊急情況。
陳常委關心對陳智慧的收賄指控是否屬實,省委領導有苦難言,對省經貿委副主任來說五六年收一百多萬算得上清正廉潔的好干部,“累計金額”,其實是把平時逢節過節相關單位打點的小意思加到一起,并沒涉及權錢交易、違規操作。
從省紀委角度講目標也不是陳智慧,愛妮婭想通過他拿下岳峰,為自己在紀委書記任上寫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副省級查辦副省級,盡管后期還得移交中紀委,但功勞肯定記到愛妮婭頭上,以挽回前兩年因詹姆士事件而引發的負面影響。
聽省委領導吞吞吐吐說完大概意思,陳常委沒說什么便掛掉電話,讓他們自個兒去琢磨該怎么辦。
回到家,陳常委卻對即將去梧湘任職的兒子作出指示必須設法讓陳智慧安全著陸
因為關系到陳家的臉面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