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時間到了吧”
趙安坐在屋子上首沙發上,看著表慢吞吞問。
右側有人小心翼翼地說“趙哥,還差四位,穆哥高血壓住了院,陳哥的兒子今晚結婚抽不開身,秦哥來的路上車子爆胎,還在修車鋪等”
趙安一抬手打斷他,陰沉沉道“約了六個,三個沒來,看來有人是不想認我這個大哥了,對不對”
來的三個人噤如寒蟬,低下頭不敢接話。
剎那間趙安有種大勢已去的感覺。
做大哥十多年了,早已習慣一呼百應,前護后擁的派頭,召集手下開會碰頭,他總是最后一個進場,從來沒有等過誰,更不用說出現今天這種狀況,竟然不打招呼就無故缺席。
從那個全身透著殺氣的老外手底下死里逃生后,趙安惶惶如驚弓之鳥,心里清楚老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自己的命
李萊遠走他鄉,于雙城下落不明,縱使與這個老外沒關系,肯定也涉及牛德貴案子。
出于謹慎心理,之前秘密購置的房子趙安一處都不敢去,先將曉萱安置到最信任的手下齊哥包養的情人家里,然后獨自在城鄉結合部的三不管地帶一家汽車旅館租了間標準房,讓齊哥一一電話通知。
瞧今天這場面幸虧沒帶曉萱過來,不然糗大了。
念及此,他將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每個字仿佛從牙縫里迸出來似的“打電話給他們,讓老秦打車過來,老穆身體不好讓醫院用擔架抬,至于老陳,請他選擇今晚是要辦喜事還是喪事”
三個人均一顫,從言語間聽出濃濃的殺機,不敢耽擱,低聲商量了會兒分頭出去通知。
不到半個小時,六個人整整齊齊站在趙安面前,如同站在被告席上的犯人,心驚膽寒地聽候處理。
趙安冷冷瞥了他們一眼,慢斯條理啜了口茶,閉上眼回味片刻,干咳一聲開口道“我知道有點為難大家,我嘛如今是喪家之犬,過了今晚不知能不能看到明早的太陽。各位不同,一個個在社會上混得有頭有臉,金錢、地位、美女應有盡有,怎么能跟我見面呢”
老秦惶急道“趙哥,千說萬說都是我們這些做小弟的不好,不該在節骨眼上給大哥添堵,現在啥也不說了,無論趙哥要我們干什么,一句話吩咐下來,上刀山下火海,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我們弟兄幾個皺一下眉頭就不是人”
“對,請趙哥吩咐。”其它幾個附合道。
趙安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這還有點象跟在我趙安后面闖蕩江湖的漢子,做人嘛就要這樣,關鍵時候有豁出去的勇氣。可話又說回來了,當初肯放你們出去,就是想讓大家享幾年清福,你們的日子過得越好做大哥的越高興,如今個個有車有別墅,沒事兒還包個小蜜,這不正是大哥的初衷嗎”
老齊哽咽道“大哥”激動之下竟撲嗵跪倒在地。
趙安連忙上前扶起他,道“干什么干什么咱們兄弟之間還搞這一套唉,其實這些話平時只放在肚子里,今天若不是觸景生情根本不會說眼下形勢大家都知道,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經過這一折騰元氣大傷,大概大概永無出頭之日了”說到這里黯然傷神。
老穆慨然道“只要大哥振臂一呼,我們這班老弟兄照樣出來賣命”話未說完就有人在背后捅他,暗示說不要把話說得太滿,免得姓趙的當真。
趙安豈會不明白這些人的底,都是老了成了精的人物,別看這會兒一付忠心耿耿大義凜然的模樣,真讓他們出手連鬼影子都找不到,搖搖頭笑道“算了,不提以前那么多上不得臺面的事,就是抓進去的弟兄們七零八落交待的問題也夠我蹲幾年大牢我沒什么要緊,大不了一條人命,可眼下警察要追究的不是小事,而是牛德貴案子一旦坐實了是我們這幫人誣陷的,甚至”他的目光盯在幾個人臉上語帶威脅,“甚至會殃及諸位”
六個人被他看得發毛,畏縮地垂下眼瞼。
“為了大家有好日子過,我絕對不能落到任何一方手里,絕對不能”趙安頓了頓道,“所以,我需要各位幫助。”
幾個人心一緊,暗想終于要攤牌了,只求上天有好生之德,讓他別獅子大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