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姝在正府擔任副市長時,遭到羅世寬打壓排擠,加之后來與方晟走得近,更經常在公開場合被擠兌嘲弄。姜姝對他懷恨在心,想借機翻個底朝天,正好為方晟上位創造機會。
方晟卻有重重顧慮。在黃海,掀掉陳冒俊為首的本土派,逼走京城三位空降干部;在江業,縣委書記費約負咎下臺;在順壩,幾乎換掉整個縣委常委班子。方晟的好斗、善斗的名聲已經傳到京都,無論如何,他不想在銀山留下這個惡名。
然而,羅世寬涉及牛德貴冤案又引起方晟的興趣。
魚小婷四處奔走,到處緝拿當年涉案人,核心就想幫牛德貴翻案,送上門的線索焉有錯過之理
何況魚小婷已有幾十天沒跟自己聯系,不用說,肯定是查案過程中碰到麻煩,她不愿牽涉到自己才主動中斷聯系。倘若從儲開山這邊取得突破,省城方面可不攻而破
方晟專門花了一個晚上在隔壁旁聽對儲開山的審訊,關于造假材料誣陷牛德貴的問題,由于羅世寬口風很緊,儲開山對整體情況并不是太了解,純粹按指令做些材料方面的工作,交給邵衛平后就沒事了。
姜姝設法找到當初法院審判牛德貴的證明材料,儲開山清楚記得哪幾項手續是自己組織人手偽造的,并簽字畫押以示證明。
“具體怎么運作,只有抓住羅世寬問個明白。”
姜姝依偎在方晟懷里懶洋洋說大概這是銀山市委空前絕后的情況,兩位市委常委躺在床上談工作。
方晟打了個呵欠,剛才一番鏖戰雖比不上和樊紅雨的強度,但京都女人的體質和耐力,遠非傷后的白翎所及。
他出神地想了會兒,道“目前為止全是儲開山的一面之辭,沒有鐵證,省委不可能憑幾頁交代材料就雙規正廳級領導干部,換我是肖挺也不可能這么做。”
“這就是羅世寬的狡猾之處,”姜姝恨恨道,“他以安全為由下令拆掉他家樓前樓后攝像頭,每次只肯收現金和實物,所以紀委頂多查到儲開山開車進入小區的畫面,卻不能證明儲開山在羅家干了些什么羅世寬可以解釋為聽取工作回報,領導干部很忙,在單位的日程都排滿了,回到家還得繼續工作,你管得著嗎”
“總會抓到狐貍尾巴的”方晟道。
姜姝道“羅世寬女兒在美國定居后從未回國,愛人也以照顧剛出生的外孫為由去了美國,他是不折不扣的裸官。從儲開山的交代來看,每年經儲開山經手流轉到羅世寬手里的現金就有兩三千萬,還不包括價值難以估量的字畫、古玩、珠寶、名煙酒等實物,奇怪的是我們查遍銀山各家銀行,并提請瀟南銀監部門協助,羅世寬名下存款僅有七十多萬,那么多錢都藏哪兒去了”
“會不會全部匯到美國”
“涉及海外的大額匯款都有記錄的,羅世寬五年間只給女兒匯過一次五萬美元。”
方晟饒有興趣道“呃,這倒是怪事,他通過什么手法完成贓款大騰挪”
兩人探討了一陣毫無頭緒,畢竟做到副廳級領導,很多方面都與網絡、現實生活脫節,不了解當前瞬息萬變的互聯網金融和匯總新產品。接下來又談到讓姜姝心力交瘁的試管嬰兒工程對姜姝夫婦來說真稱得上一項重大工程,屢戰屢敗,幾十萬已白白扔下水不說,精神、肉體都遭受無休止的折磨,簡直成了一場噩夢。
“我答應下個月再試一次,不行的話直接放棄,”姜姝道,“我經不起折騰了,再這樣下去非得神經衰弱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