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衛平同樣惴惴不安,拐彎抹角找到參與辦案的人員,只說了一句話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再問,人家表示上頭有交代,不敢多說。
這句話尤如重磅炸彈將羅世寬和邵衛平炸得遍體生寒。
羅世寬心中有數,幾年來經儲開山轉手收了多少好處,不算不知道,粗略統計下來竟是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龐大數目,按刑法量刑標準,大概不判死刑起碼也是無期,后半輩子肯定得在獄中度過。
邵衛平則擔心儲開山亂咬亂說,揭開牛德貴的冤案,繼而查出紅河開發區圈地真相。那些開發商伙同邵衛平,采取串標、托標、陪標等方式,低價拿到地皮后,沒忘了“重重酬謝”。眼看開發商們倒的倒,逃的逃,倘若為了自保而供出他來,麻煩可就大了。
邵衛平晚上跑到羅世寬,經過密議,決定為安全起見必須穩住孫玉良。一方面銷毀集團歷年賬簿和銀行流水賬;一方面盡快變現,弄點錢暫時離開雙江。
出人意料的是,羅世寬把牌攤開來一說,孫玉良卻表示反對。
孫玉良的理由很簡單,當年牛德貴清理圈地行動時向新耀集團砍出第一刀,之后趙安、于雙城等人密謀陷害牛德貴,孫玉良擔心目標過于明顯,沒有參與。事實證明這個決定非常正確,因為牛德貴被捕后第一反應是新耀集團打擊報復,省檢察院將集團和孫玉良本人查得天翻地覆,結論是可以排除打擊報復的可能性。
孫玉良覺得憑省檢察院的結論足以置身于度外,眼下叱咤風云的省城開發商大鱷們被打壓得所剩無幾李萊逃到外省,于雙城失蹤,趙安下落不明,其他開發商也紛紛收斂而低調,正是新耀集團搶占地盤、拓展業務的黃金商機
何世風沉吟片刻給他指點了一條明路,那就是趕緊到人大謀個位置,省得在正府辦如坐針氈。葉江覺得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畢竟自己年紀也不小,想下基層主持工作不太現實,遂接受了何世風的建議。
經過何世風一番運作,基本確定讓葉江到省人大任選舉聯絡工作委員會辦公室副主任,正廳待遇,就等省人大常委會開會履行一下手續便走馬上任。
葉江主動退出,徐璃無疑是呼聲最高的人選,有于道明明確支持,有老書記方方面面的關系,撥正幾乎沒有懸念,難怪她干勁十足。
在這節骨眼上,于道明專門打電話給方晟,警告他收斂點,不要節外生枝鬧出緋聞。其實于道明不說,方晟也明白,因此強忍著沒去找徐璃。
另一方面,于道明也找徐璃談了一次,表示尊重她的隱私和婚姻選擇,但社會是現實的,組織部提拔任用干部的確會考慮婚姻狀況,建議她在撥正之前放緩與馮子奇協議離婚進程。
“紅河群體事件很明顯馮子奇脫不了干系,但大家都清楚那是馮家的事,跟你無關,之前調查組也證實你在銀山工作期間從未參與、干預地皮方面的事,因此在群體事件問題上你說得清,也經得起考驗;如果離婚,那么情況略有不同,按程序組織部要派人到正府辦和銀山市委調查了解你的生活作風,你想,會不會有人趁機造謠、無中生有組織部門沒有甄別真偽的義務,對于存在爭議的干部往往采取寧可錯殺不可錯用的原則,等你好不容易洗清冤屈,秘書長的位置已經歸了人家”
于道明說得很委婉,徐璃心知肚明倘若組織部到銀山走訪,羅世寬、邵衛平以及被打下去的鄭豐達之流必定煽風點火,極盡渲染自己與方晟的私情,偏偏私情又是真的,根本不存在所謂“洗清冤屈”。
“謝謝于省長指點,我明白了。”徐璃淡淡地說。
說這番話,于道明覺得很窩心。明明知道徐璃與方晟有染,自己身為趙堯堯的舅舅還非得替他倆掩飾,簡直枉為長輩。
然而有什么辦法呢放眼雙江官場,能放心并收為己用的官員并不多,而象徐璃這樣有能力、有水平又聽話的更是鳳毛麟角,只能倚仗方晟帶出來的家底子,大力重用范曉靈、房朝陽這批黃海舊部。
人的欲望總是沒有休止的。
剛到雙江,于道明的心態是在副省長位置上退休,將來回京都人大、政協撈個位置養老;意外當上常務副省長后,于道明又覺得憑自己的實力還能更進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