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現在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想想于家在京都幾十年居然沒能耐在大學里提拔個處級干部,二叔想想心里覺得悲涼呢。”雖這么說,于道明一點悲涼的意思都沒有。
“二叔”
方晟除了苦笑,竟然無言以對,心中愈發承認于道明權術功夫出神入化。此次人事調整,省正府系統重要領導崗位于道明提名了九位,其中跟方晟有關的只有徐璃、范曉靈和程庚明,只占三分之一。而今于道明卻要利用這三分之一,挾持方晟硬著臉皮找燕慎疏通關系,曲線換取何世風讓步。
回頭想想,于道明主動將省經濟信息中心主任名額讓給方晟,已經預見何世風會反對,逼方晟出手相助。
生姜還是老的辣,單這份算計就足見于道明混官場的功夫。
方晟在辦公室里來回轉了十多圈,反復斟酌措辭。燕慎跟平時接觸的官場中人迥然不同,內心深處實質非常厭惡權力斗爭和利益交換,主張清明無力的政治。倘若說出實情,非但得不到燕慎的認同,反而會壞事。
正想得入神,手機響了,里面傳來朱正陽的笑聲
“向方部長回報一下,安如玉的事兒搞定了,五分鐘前剛開完常委會,通過她提拔為殘聯主席,正處級,怎么感謝”
這點小事對兩人來說都不算什么,朱正陽調侃的成份居多。
方晟笑道“好啊,過幾天我去趟梧湘,由她做東陪朱常委喝一頓,怎么喝都可以,哪怕花酒。”
“得了吧,你舍得我都不好意思,朋友妻不可欺呀。要不,請樊紅雨再戰一場,挽回上次的惡劣影響”
“別別別”方晟知道一旦去了梧湘,不僅酒桌的惡戰,還有樊紅雨雷打不動的兩至三回合,酒色齊下鐵打的漢子也吃不消,此外頻頻公開與樊紅雨接觸并無好處,會引起各方猜忌,遂道,“她的酒量我已經徹底服軟,以后不敢再喝,建議你也別觸霉頭,大家從此客客氣氣相安無事。”
朱正陽也知道憑樊紅雨上回顯露出來的實力,再度交手恐怕兇多吉少,但他這個電話有更重要的話要說,道“你是帶頭大哥,你不敢戰我們都讓著她對了,小道消息說庚明的事遇到點麻煩”
官場沒有不透風的墻,也沒有絕對的秘密。省委常委會討論人事調整擱淺的消息,剛散會沒一個小時已傳遍雙江官場,程庚明自然也聽說了。
程庚明急得愁白了頭,卻不便打電話給方晟。方晟了升遷機會,于道明也透過省委組織部走完考察程序,該做的都做了,但人家不能保證肯定成功。提拔這種事兒,在紅頭文件正式下達前都存在變數,可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程庚明打給朱正陽絮絮叨叨說了半天,朱正陽安慰說我幫你打聽打聽,但這事兒吧確實得一顆紅心兩種準備,最終很可能成為省長和常務副省長權力斗爭的犧牲品。
話雖這么說,我還是要聽聽方哥的想法。程庚明沮喪地說。
朱正陽笑道你著什么急,跟你一批的還有徐璃和范曉靈,這會兒方哥比你著急
這么說純粹寬程庚明的心,朱正陽知道徐璃能有今日其實跟方晟沒半毛錢關系,她一方面是馮衛軍兒媳,另一方面自身條件過硬,京都大學畢業,中組部后備干部;范曉靈與方晟的關系也非外界想象,從三灘鎮一步步走到今天,她靠的更是自己的努力和女干部當中很少有人具備的潑辣果斷。
從于道明角度出發,需要有徐璃這樣冷酷而睿智的助手,和范曉靈這樣圓潤能干的部下,至于信息中心主任,真的誰都能干,是于道明給方晟面子。
方晟略一沉吟,道“剛剛我跟二叔通過電話,主要是何世風從中作梗,個中緣由比較復雜你讓庚明放心,我們不會放棄。”
“有方哥這句話,不管成敗都行”朱正陽道,“我也勸過他有失敗的思想準備,這次不行下次重來,機會肯定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