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晟頜首道“不要太急,給陳景榮幡然醒悟的機會,如果他執迷不悟一直下去,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到時關門打狗,保準他跑不掉,”芮蕓說到這里頓了頓,道,“還有件事,關于周小容”
“前些日子開了兩家網吧,生意怎樣”方晟關切地問。
“籌集階段事情多,她跑來跑去蠻開心的,親自參與設計、裝修,選購電腦、配置服務器等等,網吧投入運行后突然閑下來,又不適應了,成天琢磨要做別的生意”
“那就多開幾家連鎖唄,省城的市場很大,只要有足夠啟動資金肯定有回報。”
芮蕓嘆道“我這樣勸過,她說重復勞動沒意思,想做刺激點的,免得成天在家無所事事。左思右想,我建議她開家工廠做實業,比如不銹鋼非標準件、模具加工之類,只要有可靠固定的上游客戶,縱使行情不好也能維持段時間,不會出現大起大落的狀況;同時非標準件和模具加工也需要不斷拓展客戶,正好讓小容四處走走,您看如何”
“這方面辛苦你多把關,多幫她出謀劃策,其實她真不是做生意的料,偏偏坐不住,”方晟無奈道,“但注意你不要有資金進去,這是原則。沒客戶我可以幫忙想辦法,就是不能發生資金往來,否則將來查出來又是麻煩。”
“我明白。”芮蕓干脆利落道。
第二個電話打給徐璃,她正在京都機場候機廳。經過輾轉拜托,好不容易透過京都大學同鄉會找到何焱,昨晚經校友精心安排在某個酒宴“邂逅”。她委婉請何焱跟何世風打聲招呼,并說身邊有幾位能跟校領導說上話的密友,“是那種能開門見山直接說事兒的關系”。何焱很感興趣,拉她坐到角落里談了十多分鐘,主動記下她的名字,并把自己的履歷發到她微信上。
“如果近期學校方面有所動作,證明我沒說謊,肯定對何焱有所觸動,畢竟他在雙副位置太久了,對了,昨晚你也在京都而且鬧的動靜很大”
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方晟苦笑道“我是受害者可誰都不信,算了,傍晚我又要去京都,這回保證低調從事。”
“咦,你不是早上剛回雙江嗎”
“又攤上事了”
中午方晟乘坐高鐵來到碧海市。
回想上一次來碧海還是在瀟南理工大學讀大三,當時與周小容處于如膠似漆的熱戀階段,也一起回家見了父母。按周小容的提議,利用元旦三天假到她家,其實之前周軍威已到學校見過他,但意義不同,相當于女婿正式登門。
晚上三個人到小區附近酒店吃飯,也就在那次,周軍威第一次與方晟談起大學畢業后的去向問題。
關于未來,方晟和周小容都沒有考慮很多,只懵懂地覺得兩個人肯定要在一起,具體在哪里、干什么,完全沒有想過。那幾年經濟低迷到最低谷,除了有背景有后臺的,普通大學生畢業即等于失業,面對不可未知的工作,方晟一臉茫然。
周軍威循循善誘說可以到碧海來發展,在這里我好歹是廳級干部,隨便往機關塞個人、著力提攜,四十歲前做到處級完全有可能,至于再往上,那得看你的造化和自身努力。不管如何,總比在雙江兩眼一抹黑強,你不是還有個哥哥嗎兄弟倆同時找工作很難的。
周小容怦然心動,摟著方晟的手臂嬌憨地說爸說得對呀,畢業后就到碧海,工作兩年就能結婚了
提到“結婚”兩個字,她的俏臉紅撲撲格外可愛,方晟至今都忘不了她眼中流露的害羞和向往。
當晚方晟單獨住在小區旁邊的酒店里畢竟還是學生身份,不宜公然睡到周小容閨房里。當夜輾轉難眠,心里反復琢磨周軍威說的話。
那番話對不對簡直太對了。不是自家人,周軍威根本不會說這些交底的話。可為什么聽在耳里有種不太舒服的感覺呢
迷迷糊糊睡了一覺,第二天早上才回過神來其實他并不想在別人庇蔭下生活,他想憑借自己的努力取得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