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白家沒跟你提過吧,那個孩子是不是叫小寶為自己到底有沒有爸爸跟同學打過好幾次架”
“竟會發生這種事”方晟又驚又怒。
“小貝何嘗不是如此你以為偶爾到學校帶一兩次,周末偶爾陪著訓練高爾夫就盡到父親的責任嗎差得遠呢”于老爺子厲聲道,“他倆在京都尚且如此,香港的楚楚都忘了你長什么模樣吧其他孩子呢,大概你連名字都記不清了。試問世上單有母愛沒有父愛算什么孩子能有快樂的童年、健全的心智么你想一想,好好想一想”
方晟被訓得汗涔涔大氣都不敢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在黃海、江業和順壩期間,盡管胡作非為還算低調,到了銀山愈發不象話,都公然跟人家有婦之夫姘居了,以為我不知道”于老爺子抬高聲調道,“還有道明的事我也了如指掌之所以沒教訓你倆,因為當下辦正事要緊,沒工夫理會那堆破事兒”
“是,是,爺爺教誨得對,我保證銘記于心。”方晟唯唯諾諾道。
發了一通氣,于老爺子有些疲倦,找個石凳坐下,語氣略有緩和“剛才這番話大概除了我,不可能有人指著你鼻子說了,包括姓白的在內。因為你身上匯聚了太多人脈,已成當初三灘鎮不起眼的大學生村官搖身變為各方都不敢忽視的勢力,大家都讓著你、利用你、哄著你,對不對但爺爺為何說這番話因為目前形勢十分惡劣,圍繞新方案雙方都不肯退讓,尤其我們的對手不斷翻出花樣,試圖混淆視線、擴大影響,把越來越多的社會性事務攪入其中,老實說,我和云復真有疲于應付之感。如果其中一方突然失去耐心,事態有可能急轉而下,屆時要做好最糟糕的可能發生”
方晟聽得心驚肉跳。
在他心目中,于老爺子從來都是智珠在握、無所不能,想不到也有如此悲觀的時候
“爺爺,我本不該好奇,可說到這個地步了還是想多問一句,”方晟壓低聲音道,“最糟糕會糟糕到什么程度”
于老爺子一言不發走到空曠無人處,二十米范圍內不可能有人藏匿,才以細微的聲音說
“這就是白樊兩家和解的真正意義”
方晟脊梁后面透出一股寒意,生生打了個寒噤,吃驚地看著于老爺子。
“很震驚是不是誰都不愿意看到雙輸局面出現,那將大傷元氣,需要起碼十年方能復蘇。但是有什么辦法呢冒天下之大不幃,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自己把自己逼上絕路,別人如何處置”
直到回房間,方晟都沒緩過氣來。
難怪于、白兩家再三強調近期不要回京都;難怪于家對于道明在雙江遇到的難題不聞不問;難怪樊老爺子明知自己與樊紅雨有私,惱怒異常,還是同意變相支持黃將軍。
核心只有一個,圖窮匕見,京都最高層博弈已到了最緊要關頭
于家、白家、樊家,乃至隱身在幕后的吳家等傳統家族力量,在政治版圖即將面臨重大變故之際,紛紛放下歷史宿怨和成見,攜手一致進行遏制
怎么能亂呢不能亂啊
方晟坐在沙發上煩惱纏身,腦中忽兒閃過血淋淋的場面,忽兒想起幾十年前的槍林彈雨,忽兒擔憂海外虎視眈眈的列強。
中國必須穩定,中國必須強大
正想得出神,趙堯堯拉著跳跳蹦蹦的楚楚回到家,楚楚見了方晟歡呼一聲,嬌滴滴叫道“爸爸”,乳燕歸巢撲到他懷里。
方晟全身都被叫得酥軟,幸福感滿滿于胸,剛才的不安和愁緒霎時扔到爪哇國,摟著楚楚親了又親,連聲問
“楚楚想吃什么爸爸給你買。”
趙堯堯嗔怪地敲下他的腦門,道“就知道吃,當心把牙齒吃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