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兄弟幫我打給表弟,我實在沒臉見人了。”陳景榮流淚央求道。
方晟嘆息著點點頭,心里已笑翻得不可開交。
這盤棋下得實在是大,大到以陳景榮對經濟、金融的精通竟嗅不出半點異樣。
第一步在梧湘布局杭風電子、西城兒童嘉年華和中天金融,三個企業法人代表跟方晟沒有半點聯系,此為預瞻性棋局。一方面固然是給陳景榮下套,另一方面方晟也意識到自己在銀山的時間不會太長,提前作前瞻安排很有必要,特別是杭風電子的分設。
第二步是瀟南德亞有計劃地收縮市場,把大額訂單轉給杭風電子,為日后挪移做好準備;同時進行清產核資,有意識提高入股價格,把陳景榮執著的百分之二十股權抬高到八百萬。
第三步請君入甕,昭陽風投入股瀟南德亞后,安分守紀也罷了,大家還可以相安無事,偏偏陳景榮逼迫芮蕓幫扶遠馳鞋業,露出猙獰的面目,這時西城兒童嘉年華正式起訴瀟南德亞,瀟南德亞再反訴對方,雙方展開拉鋸戰,法院不得不凍結兩家在銀行的基本賬戶,完成關門打狗計劃。
此時陳景榮還有避免全軍覆沒的機會,只須及時收手。
然而他不會。
他強迫芮蕓借錢給遠馳鞋業,然后第四步云天金融出現了。
云天金融由于風險控制不到位,經營不善,早在去年就陷入資不抵債的困境,幾個月來一直靠高息攬儲的資金勉強支撐。日前中天金融主動伸出橄欖枝,提出整體收購,云天金融喜出望外
中天金融只有一個條件,替瀟南德亞做股權質押貸款,然后轉質押給中天金融,而且不能讓瀟南德亞知道內情。云天金融滿口答應。
就在辦理轉質押手續時,中天金融方面突然變卦,通知云天金融高層說由于董事會反對,收購計劃暫時擱淺
一筆寫不出兩個陳字,雖然電話里把陳景榮罵得狗血噴頭,陳皎還是硬著頭皮打電話給方晟,介紹了大致情況其實他很清楚以方晟的能量想必早就知道,最后說這事兒不必強求,老弟能幫到什么程度就幫,讓景榮吃點苦頭也好。
到此時陳皎都不清楚不是小苦頭,而是陳景榮即將傾家蕩產
為籌集八百萬入股資金,陳景榮一方面發動親朋好友集資,一方面把京都的房產抵押借了貸款,以及公務員信用貸款,另外向小額貸款公司借了上百萬,可謂孤注一擲。
倘若收不回股權證明書,意味著陳景榮通過昭陽風投入股瀟南德亞血本無歸,到時恐怕只有跳樓了。
方晟等的就是這個電話。
如果陳皎對此事置之不理,說明陳家對陳景榮徹底放棄,那么方晟出手不必顧忌,直接往死里整
陳皎打招呼了,那么要留有余地,多少給陳家一點面子,畢竟陳常委下屆還在臺上,最樂觀的可能是接掌政務院,以后有求于陳家的事多著呢。
幾天后,方晟正式出面。
方晟以銀山市委領導身份會同紅河管委會危機應急小組成員,其實就是和陳景榮、程振高三人,外加瀟南德亞代表芮蕓、周挺,先后約見中云金融和西城兒童嘉年華高層代表。
針對中云金融試圖吞并瀟南德亞的意圖,方晟聲色俱厲地指出,金融行業的宗旨在于扶持和壯大企業,融通資金市場,解決當前短期流動性問題。若金融企業在此過程中急功好利,喪失初衷,必將遭到監管當局的嚴厲制裁,輕則限制或取消部分業務,重則吊銷牌照
針對西城兒童嘉年華趁人之危獅子大開口的做法,方晟也給予譴責,警告對方要守住誠信的底線,做商業搞投資講究雙贏,善待別人就是善待自己。瀟南德亞是紅河管委會龍頭企業,龍頭倒了,從市委到省委會層層追究責任,最終吃苦的將是嘉年華本身
兩家的后臺老板都是方晟,面對他侃侃而談,事先得到暗示的高層代表們唯唯諾諾,只有傾聽和記錄的份兒,半句反駁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