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周濃郁到都快由虛化實、完全顯形的混沌,讓他膨脹至極、自大至極,完全沒注意到,他不僅已完全預測不到顧雷動向,連伊萬諾夫的動向,也已完全預測不到。
他還是看不到,伊萬諾夫為何會這么快就絕望至極,那其實也是混沌之故。
且伊萬諾夫身周的混沌,其實不遜于呂西安多少。
就像在強迫伊萬諾夫一樣,那些混沌正不斷在伊萬諾夫眼前播放著斯維托奇對他失望搖頭或露出不屑、冷漠眼神的圖像。
而斯維托奇心中那一句句冷冰冰的、其實早對他伊萬諾夫不報任何希望的真實心聲,更是像一把又一把的大錘一樣,迅速將他不斷打入無底的黑暗深淵。
那些景象本就亦真亦假,讓早學會察言觀色、深悉斯維托奇表情語氣的伊萬諾夫清晰明白,眼前絕不全是幻象。
混沌最是殘忍,又最是真誠。
于是,混沌才能愈來愈多,讓伊萬諾夫的墮落速度又不斷加快,形成周而復始的惡性循環。
而當呂西安終于玩夠、終于要殺死他已完全不屑一顧的伊萬諾夫時,伊萬諾夫的血眼里,就終于流出了兩行黑暗至極的血淚,終于不得不痛苦無比地承認
自己,是再一次看錯了人、走錯了路,其實已經被那個至極最信任的“貴人”,給完全拋棄了
混沌真誠無比、殘忍無比地告訴他
斯維托奇根本就不會像承諾的那般帶他一起去避難,斯維托奇根本沒那個權限
何況,他伊萬諾夫對斯維托奇來說,只不過是又被一個壓榨干了就可以拋棄的棋子。
到最后,他終于還是沒有被任何人在乎和關心過,連生死都不被任何人放在心上,已斷絕一切后路和希望。
只見一直緊閉嘴巴的伊萬諾夫,徒然就仰天發出一聲似人非人、歇斯底里、悲哀至極的驚天長嘯。
至此,伊萬諾夫對自己心底的混沌,也終于不再有任何本能排斥,完全擁抱混沌。
而他心底的混沌,當然終于突破極限,驟然暴增。
伊萬諾夫心碎成魔,剎那混沌重生。
那徒然冒出的洶涌混沌一下就把周邊十幾個還在瘋狂施暴的狂暴者徹底湮滅成灰。
同時,伊萬諾夫的頭還徒然膨脹起來,連脖子也在不斷伸長。
呂西安這才大駭失色、慌張不已,偏偏第一時間又只知徒勞地,對那更絕無法預測的伊萬諾夫,持續進行下意識的強行預測,六神無主地錯過了最佳逃命時間。
緊跟著,呂西安就驚駭欲絕地發現
伊萬諾夫變得比自己整個人還大的頭,已湊到自己鼻前,更上下張開同樣巨大化的、已扭曲成一個邪魔小丑的詭異頭盔,露出一張腥臭無比的血盆大口。
最終,呂西安只來及發出一聲凄厲至極的呼救聲,“救命啊”,便掙扎著被那張布滿黃色尖牙的血盆大嘴,整個吸入到伊萬諾夫體內。
而伊萬諾夫的大嘴,則豁然合上,咀嚼般地“咔嚓咔嚓”蠕動著,冰冷邪異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