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天知道赫連無雙又要自己做什么,李炫干脆做出一副水潑不進的姿態來,滿心打算無論對方說什么,自己都推脫掉。
沒想到赫連無雙話鋒一轉道“我第一次來這里,是在十七年前,那時候我才二十多歲,心懷天下,壯志澎湃,恨不得明天就領
一支軍隊打進帝駝,俘虜雷帝”
他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現在回想起來,我那時候簡直是個蠢貨。還打進帝駝呢恐怕才過邊境就會被俘虜,成為云騰帝國
歷史上第一個被帝國砍掉腦袋的親王”
李炫也被逗樂了,看來攝政王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赫連無雙就又指了指酒館柜臺里那個昏昏欲睡的老板道“瞧見那老頭沒有,十七年前他才剛剛盤下這個酒館,那時候腰桿還很
挺,沒有眼袋,肚子也沒現在這么大,頭發還挺濃密的。你再瞧他現在,腰跟水桶一樣粗”
然后他又嘆息一聲“我也老了二十多歲的時候,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干,可是沒有本事,只能胡思亂想。現在呢,有了
本事,有了權力,甚至能操縱一個國家,可是年紀大了,心氣不夠了,什么都不敢了”
李炫知道,該入正題了。
果然赫連無雙道“我第一次來的時候,是我哥哥帶著我來的,你知道我哥哥是誰吧”
“先帝”李炫問。
赫連無雙點點頭“嗯,就是那個短命的家伙”
然后赫連無雙的臉上現出一抹憂傷“當時我問他,為什么帶我來這種低劣的地方,他就笑著告訴我說,我們居住的皇宮和府邸
,那里不是云騰,這里才是云騰。”
一邊說著,赫連無雙指向酒館的一個個人道“那個跳舞的女孩,每天晚上能賺四十個銅板,如果愿意跟那些粗魯的客人一
度的話,能賺五兩銀子”
“那個老頭,十幾年來幾乎每個星期都會來這里買醉,因為他的妻子去世了,他一個人很孤單。”
“那邊的幾個人,是碼頭上扛包的工人,每天耗盡力氣賺幾十個銅板,唯一的快樂就是晚上的一杯酒。”
“還有那個孩子,他家里很窮,如果不是撿客人們吃剩下的飯和菜,他就沒辦法長身體。”
“還有那個、那個、那個、那些他們才是云騰。他們每一個人的面孔,就是云騰的面孔。或許凄慘,或許悲傷,或許苦悶,
或許絕望,可就是這些人,構成了我們的帝國。”
赫連無雙的聲調漸漸變得激昂,雖然他盡量的壓低,依然掩飾不住心中的激動。
被他感染著,李炫也微微動容。
前世他只是個孤獨的修行者,一個人逍遙不用在乎世界如何。
重生之后穿越以后他也并不想承擔太大的責任,加入六扇門去大齊做各種事情大都是順水推舟。
直到此刻,聽到赫連無雙這一番慷慨的話語,李炫才意識到,無論多么不情愿,他都在這里,也只能屬于這里
幾天來糾纏李炫的一絲不快,漸漸淡去。
赫連無雙說得對,皇冠和寶座是云騰,酒館和平民也是云騰。
或許我沒有義務為了誰而戰,為了什么而犧牲。可這是我生活的土地,若是有人想要破壞這里,得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而我的答案是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