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里,謝胤他們是微服私訪并不著急趕路,自然這一路走的也十分的舒服。
跟著沈平的路線,前頭沈平以欽差的身份查看各地年收吏制政績,民風民心,春日里農戶各處播種
幾年里衙門之中是否有懶政怠政,有積壓的案情等各種事宜,光是在一處地方少則一月,多則怕是百天都未必能夠離開。
想要看到欽差走后這一處的民風民心等一應的事物,那是當真需要花費上一些時間了
故而沈錦歡和謝胤也不著急,加之帶著沈蕙心,她年紀小,貪玩兒自然也要陪著她看看各處的風光美景
一味的趕路,也怕小丫頭吃不消
寶河郡是沈平所到的第一個地方,這里有著大量的礦產資源,當年朝廷行鹽鐵歸公,這里便是最后一處作為御史欽差的他們來的地方。
對這里沈平是最熟悉不過的,也正因為熟悉,沈平并不需要在此駐守的任何一個官員介紹,便可將此地的一切盡數道來
現如今在此坐鎮的府尹是當初與他們在一道為官,行鹽鐵歸公一事而留下的孟元魄,這些年來寶河郡所呈送的奏折所寫一直都是喜多憂少。
這些年所繳稅供也從無任何的拖欠,里外里倒是叫沈平看著確實一副欣欣向榮之相,同奏折之上所呈并無任何兩樣。
沈平要了這幾年來此地的縣志賬本,又去了糧庫與銀庫查看倉庫內的存糧,對照著賬本看過了官銀。
孟元魄在他來前,便將一切安排妥帖,今日里該看什么,明日里要做什么,一應細節毫無任何出錯,可謂細致入微到了極致。
“這個孟大人是個干大事的官員,只是在我們來后一應的這么安排著我們,多少有點像是我們再被他牽著鼻子走。”
“人無完人,他的政績這些年來所有的記錄都太好了,不說旁人,大人您這么多年為官,可有疏漏的時候”
夜來尚月和沈平一道坐在燈下一起看著卷宗公文的時候,自燈下抬頭,看了一眼認真埋頭在書案之上的沈平,此刻的尚月不禁發問。
她作為一個女子,女子在細枝末節之上觀察一向入微,正因為這種觀察,她才覺得那里頭的奇怪。
這位孟大人也屬實有些過去完美,完美到一點瑕疵都找不出來。
這樣的一番政績,但凡報上去,來日回京便是進內閣做輔政大臣都是綽綽有余,可他真的如這些個文字所記載的有那么好么
打他們這一群人進了寶河郡,他們要看的無論是桌面上這些個文字,還是田地之中百姓們的莊稼,亦或者各處所呈現的一片繁榮,那就跟畫好的畫一樣,預先早準備好了就等著他們
“皇帝為何要派欽差,為的不就是這個,別人要你看的,你先看著,咱們想要看的,里頭真真正正的底細,那就要自己來想辦法。”
“左右總歸會有這個辦法的”
看尚月如今一副沉思且苦惱的模樣,淡淡一笑的沈平只道這種事情并不用她發愁。
該看的看完了,回頭前往下一個地方便是
她如今是自己身邊貼身進出的人,多少人都在她的臉上尋找關于自己情緒好壞的蛛絲馬跡。
喜怒不形于色,只管把自己當做一個死人一樣,不露任何的表情,那才是作為一個欽差身邊筆帖式該有的樣子
越是親信,越不可露出一點馬腳叫人抓住了把柄,以免露了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