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年為何要叛”天道問出來了這萬年來的疑慮似的,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天神公子卻只是淺淡一笑。
“對我來說,萬年前那一戰,無所謂正義與否。我不過想終結宴家的宿命罷了你知我放在心底最深處的,唯有二人。一是桃兒,我打落蓬萊仙島,為她溫養萬年神魂,卻不想,她卻還是恨我,寧可死在我手中,也要維護你這無情的天道。”
無情二字讓天道有些不大自在。
“把不死神木與宴家綁縛在一起,的確是我年輕時做過最錯誤的一件事。”
天道為此的確十分懊悔。只因這不死神木,乃是天地生靈,掌控一界之生死,能量之巨大,足以毀滅任何人的魂靈。便是宴家初始老祖,那個隨著天道一起,將此界面登天而上,從三千小世界邁入八十一元世界的忠實小伙伴,到了老年,也終被這不死神木的死靈之氣所傷,最終不得不飲恨自絕經脈而死。
接著每一代宴家子弟,但凡繼承不死神木者,全都逃不過二百載壽命,都會被心魔吞噬,最終只能自絕,或者被宗族強行滅殺以絕后患。
而宴裴的姐姐宴蓉,便是這其中被強行滅殺的一個。宴裴自小便是由宴蓉撫養長大,可謂是長姐如母,二人感情極其深厚。
“我這心中,你知道,永遠痛惜的是蓉姐之死。她明明還有一線生機,你們卻都認為她已經化魔。從你們奪走她的不死神木塞到我手中,再絕她經脈而亡之際。就應該想到,終會有后來的一切。”
宴裴盯著天道,眼神淡然。
“你選錯了人。”
然而實際上,宴裴是宴家唯一一個有其初始老祖天資的人才。
天道本來想借他之手,來切斷不死神木的主根,使之于天仙宮剝離。誰知道,宴裴竟把這一切做在了前頭,而且做的實在太徹底。
此界面億萬生靈,差點因此為他陪葬。
天道試圖要解釋一句。
宴裴卻盯著他,十分冷淡的眼神。“你不必解釋,你以為你的目的我不知情。不,我全都明了。但當年逼死蓉姐的龍鳳二族和宗族長老,他們一個,也休想活下去。你不應選我,最大的原因,是因為,我這人心胸,并不如何開闊。”
天道“”豈止不開闊,簡直睚眥必報啊。
龍鳳二族可是一個不剩,被他全都滅殺了個一干二凈。
宴家人,從上到下,一個不漏也都被他殺得干干凈凈。
此時宴儷蘇醒過來。
天道卻覺得此女最好不要醒過來,因為只要她睜開眼睛。那滿眼的驚慌和算計,就失去宴蓉的那縷仙氣,這在宴裴來說,是絕對的冒犯。
“這是哪兒”宴儷盯著眼前這俊美如神祇的公子問。
此人似乎對她含情,這一點她看出來。故此她眼神微微一閃,就變得十分冷漠起來。
只要她如此冷漠起來。喜歡她的這些男修,就會更加愛慕她。這一點,她從十幾歲就已經知道。
天神公子骨節如玉的手,此時的確十分憐惜地輕撫著她的臉頰。
那種痛惜和溫柔的神情,倒是讓宴儷都有些迷惑。
從來沒有人對她流露出過如此溫暖的神情,她竟然有那么一點感動。
“你感覺可還好”天神公子的聲音猶如醇酒一般動人。
宴儷不覺面色微紅。“嗯”
她輕輕嗯了一聲。
天神公子的眼神更加溫柔起來,然后手指滑落到她纖細潔白的頸子。
宴儷面色更紅了,她看了一眼天道。
意思,此處有外人,不可如此親密。
天道卻無比憐憫的眼神盯著她。
他知道,此女很快就要死了。
宴裴這個瘋子,他當年殺他九個妹妹,就是如此溫柔地,一個個扼住喉管讓她們死在他手下。
而宴儷的確被天神公子攥住頸子,雙手雙腳一陣抽動,喉嚨咔咔幾聲后,便停止了掙扎。
天神公子用靈力恢復她的面容,看起來像是睡過去一般安寧秀美,才又眼神無比溫柔起來。
天道心想。此時此刻,他眼中注目的不是宴儷的尸體,而是姐姐宴蓉了吧。
此人執念之深,心性之狠,的確出乎了所有人預料。
除了不死那孩子,只有她一直說著。“那個宴裴,一定有點那個大病。你們竟然都眼瞎了,什么溫柔貴公子,我看他是個惡鬼。可惜了桃兒,那孩子竟然很喜歡他,居然不跟我一起去九玄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