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秀安頭一次懷疑人生。
頭一回懷疑自己是不是對小柴太過寬容。
小柴因為這件事羞得一周都沒臉見人,打那天開始天天帶著帽子上班,有時竟然學著米寶做事,一口一個米寶師傅,把宋禾看得也是醉醉的。
照練主任話說,米寶是個很好的秘書,很好的下屬,是個很好的執行者。
可按照傅爺爺的話說,米寶是個很有主見、很善于觀察的人,他是一個決策者。
宋禾自己也越來越琢磨不懂米寶,他在這一年改變很大。再清晰一點定義的話,是和傅爺爺他們混了之后,改變很大。
米寶開始會找宋禾要廣播站的文件,每天早上還會跟著宋禾去上班,一到新聞節目和國際時事時間,他就聚精會神聽著,比宋禾還認真。
她會問米寶長大想干些什么,米寶卻搖搖頭,表示不知道,臉上是真的出現迷茫。
這也讓宋禾有些迷茫。
她還以為米寶天天是想當官呢。
不過時間還長著呢,小孩嘛,夢想都是多變的。
宋禾依稀記得自己小時候的夢想,有想成為科學家,有想成為體操冠軍,再大一些是想成為明星。等三觀發育好,對這個世界了解更多后,她知道了“上清華還是上北大”這個問題是多么的愚不可及,然后夢想就變成上個985。
即使是從小沒有夢想的咸魚,在現實生活的一步步推著走的情況下,也會找到自己的人生路。
所以宋禾壓根就不擔心米寶,沒有夢想也無所謂啊,多少人有夢想也難以實現啊。
反正一個暑假下來,三個人日子都過得很充足。
這也就導致了此刻三人根本無心上學。
宋禾出門前再次催促“快速一點,好不好我馬上就要走啦”
大娃沒精打采“那姐姐你先走嘛,我們等會兒會關門。”
宋禾“不行。我怕你們等我走后更加磨蹭。快點快點,大娃你就別換鞋子了,這雙鞋子又不臟還有小妹,別抹了別抹了,這種天氣抹什么百雀羚米寶啊,你咋還靠在門上睡,你昨晚干啥去了”
她被氣個不行,直到拿起了院子中的掃帚,三個孩子才匆匆加快動作,沒半分鐘就把一切搞好,一溜煙兒的跑出家門。
宋禾站在門口,高高舉著掃帚。
好一會兒哼了一聲,咕噥道“就是欠打。”
就在此刻陸清淮從拐角處走出來,被她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陸清淮“小禾同志你這是怎么了”
宋禾默默放下手中掃帚“掃蜘蛛網呢,怎么了”
陸清淮看了眼大娃他們逃跑的方向“”
他點點頭“有事找你。請問你今天方便嗎我想找你借自行車。”
宋禾“方便,你想去縣里”她把自行車從院子中推出來,“我今兒也得去縣里,不過是坐馬車去。”
陸清淮接過自行車“對,我要去醫院給老師拿藥。”
宋禾這時在鎖門,聽到他這話擔心問“俞老師怎么了”
“老毛病了,老師他心臟不太好。不過這段日子好了許多,多虧了你和小妹的照顧。”
陸清淮不好意思先騎著自行車走,于是在宋禾后頭慢慢跟著。
宋禾多問了幾句俞老師的事兒,等到了公社廣場,大概把俞老師的家庭情況搞了個明白。
俞老師和錢老師是青梅竹馬,當年有過一個孩子,三歲時又夭折了,后來兩人再沒有孩子。
也是因為這事兒,導致兩人身體出現問題。
錢老師的耗費幾十年時間調養回來,可俞老師的卻難治,心臟上的病更是看了無數的醫生都沒辦法徹底治好。
他們兩個都在首都的大學任職,家庭富裕,雙方都沒有父母,也沒有兄弟姐妹。
再有就是宋禾從陸清淮的話中猜出來一件事兒,陸清淮從小是在俞老師和錢老師家里長大的。可雙方之間又不是養父母和養子的關系,卻又是家人關系。
這就有些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