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師父呢”
溫故看著空無一人的大殿,發出疑惑的自問,隨即跨進紅木門檻,解下背后的包袱抱在懷里,懶洋洋坐到一個蒲團上。
再把削直的下顎埋進綿軟包袱中,沒幾秒,他緩緩歪過頭,呼吸綿長愜意。
就這么睡著了
重真人不屑地輕哼,不學無術的廢柴,竟然敢在莊嚴的大殿上打盹。
所以,他無聲無息地站在溫故身旁,冷冰冰俯視睡得香甜的人。
這個他不承認的徒弟,一直是重真人的心頭刺,就像是落在皚皚白雪上的一只死烏鴉,白白臟了他清正的門派。
他人只道元九淵是魔族的孽種,卻不知,他是極天魔君的種。
一百年前,紫衣真君曾在西海一座秘道修行,準備渡劫升仙,已是一腳踏入仙門,卻未曾料想極天魔君趁虛而入,在紫衣真君返璞歸真,真元式微之際,帶著魔族的大軍偷襲秘島,若不是玄月宗的弟子用劍陣阻攔,紫衣真君在劫難逃。
因為這一戰,紫衣真君元氣大傷,從此修為停滯不前,而且還有點老年癡呆的癥狀。
重真人想起極天魔君,恨不得殺之后快,何況是魔君的親生兒子
良久。
溫故睡得不太舒服,姿勢壓得脖頸酸,他揉著脖子睜開眼,猝不及防撞上重真人橫眉怒目的面容。
一瞬間,他正襟危坐,高高仰起臉,烏濃的睫毛顫栗,很乖巧地叫“真人”
“你來做什么”重真人負手而立,語氣不善。
溫故垂下眼望著手里包袱,有些羞怯地解開系繩,露出一角火紅色的絨毛披風,看上去像是什么畜生的皮毛。
他拿出來,動作輕柔抖了抖,然后很認真疊得整整齊齊雙手遞給重真人。
“真人,你穿上就不會冷了。”
重真人一動不動,睨一眼不屑地挪開目光,“若你想討好我,努力讓你的修行精進,別在師門試煉丟我的臉,而不是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會努力的。”溫故用力點點頭,他雙手捉著披風兩側兩口,小心翼翼披在重真人肩上,“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爭氣的”
滿臉的期待溢出,仿佛再說我真的會努力的,師父你快看看這個披風喜不喜歡
還有,能不能夸我幾句
重真人拽下肩上的披風,像丟垃圾似的隨手撂在地上,冷聲道“師門試煉之前,別再讓我看到做這些無用功。”
說完,他就看到溫故的烏黑的眼睛驀然睜大,黑亮的眼眸像是蒙上一層薄霧,濕氣在眼眶里彌漫,一點點水光撲閃撲閃。
就算是鐵石心腸的人,看見這種眼神亦會于心不忍。
溫故緩緩低下頭,看一眼落在地上的披風,沉悶又黏著點委屈的聲音說“我知道,以后不會了”
重真人突然覺得,剛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溫故垂頭喪氣地走了。
妙真立在門前,這一幕盡收眼底,她拍拍溫故失落的肩膀,大步跨進殿內。
重真人見她來了,冷硬的神態緩和,下顎直指地上的披風,“拿出去扔了。”
妙真七歲進入千鶴峰,重真人救她與水火之中,在她心中勝過生身父母,師父的每一句話她言聽計從,但今日,她第一次頂撞重真人,“你知道他為這件火鼠裘甘愿去運甓么”
“師父,我叫你一聲師父,他為給你買下這塊披風,運甓的錢不足,他用拂曉山莊少莊主的玉牌換了這件火鼠裘,就因為他覺得你會冷”
重真人心中驚愕,這個他最厭惡的徒弟,竟然為他做到如此地步。
作者有話要說師姐“這次師門試煉去往圣墟”
溫故“腎虛誰腎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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