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音醒來的時候先是被噼里啪啦的聲音給嚇了一跳。
她一轉頭,看到了正在撥弄火堆的離怨,神色淡淡。
“這是在哪”她沙啞著聲音,艱難地從草堆上坐了起來,有些疑惑不解,之前不是在殺魔嗎怎么沒回去
離怨放下手里的木柴,轉頭看她,聲音平靜無波,“你昏迷了一天一夜。現在是在十里外的郊外。”
嗯
一天一夜
她佝僂著身軀遲疑地走過去,接過對方手里紙包著的燒雞,先是吞了吞口水,而后對著離怨假惺惺道,“你不吃嗎”
意料之中的,對方搖了搖頭。
葉音也不客氣,反正現在她也算是個老者,就當離怨是遵從人間美德吧她牙口不好,不過吃了幾口就可惜地放下,誰知離怨看她一眼,淡淡問道,“不合胃口”
語句有著隱約的溫和。
她眉頭一跳,這些天對方的照顧重現腦海,一時間遲疑著看著他。
離怨是什么意思他又為什么如此溫柔地對著一個普通的老者
按理說,就算是曾經相識的、心儀過他的人,他當時既然能毫不留情地拒絕,如今也斷然不會如此照顧。不,不像是照顧,倒像是
葉音頭皮發麻地抬眼。
對上離怨靜靜的眸光。
離怨不知何時已然換回了本來的面容,看她僵硬半晌也不說話,瞬間笑了一下。
慢條斯理道,“見我變容,你為何一點也不驚訝”
葉音的手心薄薄的汗意,背脊像是被撫摸了一般瞬間炸毛,她汗涔涔地想,這家伙認出她來了怎么可能,估計是多疑犯了,拿她試探。
想定她便穩住心神,露出一個笑來,一臉茫然道,“這是什么雜技嗎看著倒很是有趣有什么技巧嗎”
“技巧”離怨意味不明地重復一遍,抬步緩緩走向她,“你就沒有其他什么要對我說的嗎”
他一手垂著,一手卻按在了長虹的劍柄上,似乎下一瞬就要拔劍而起,葉音心頭直跳,無數個猜測瞬間劃過,莫不是離怨因為她發現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想要殺人滅口
他并沒有成為善人,反而是更惡了
葉音勉強微笑,“我啥也不知道。”她一邊余光四處逡巡,想要找個脫身的辦法,但是無望地覺得,自己多半是逃不掉的,離怨手有長虹,又身懷巔峰時的靈力,她現在一個年邁凡人之軀,怎可對抗神明
癡人說夢。
她在對方近在咫尺的時候,唰地一下閉上眼,戰戰兢兢道,“你下手迅速些,我害怕。”
誰知頭頂像是有微風拂過一般,隨即迫人的壓力也漸漸遠去,葉音半晌睜開眼,對上離怨似笑非笑的眼,她的目光遲疑地落在他拿著枯葉的手上,他手一松,那葉子便翩然落下,歸于林野。
離怨淡聲道,“走吧。”
“啊哦”
她跟了上去,一邊忍不住想對方原來是嚇唬她啊,好像是變好了。
但是更惡劣了。
噫。
離怨成為了豆腐攤的常客。
他每天不定時來,雷打不動,葉音在心里吐槽他是不是人界待煩了,這家伙以前可不曾在一個地方待上超過一年的。
也不知道怎么又回來了。
不過他如何,卻是影響不到葉音
才怪
這家伙光是換回了原來容貌后,吸引了無數的少女女郎們,爭先恐后地過來一起買豆腐,事實上是真的買豆腐,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估計只有當事人離怨不知道了。
他只是抱著長虹站在一旁就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光從各個角度照耀在他身上,也抵不過他淡淡的一瞥。
在天上時,眾人敬他怕他,揣測他懷疑他。但在人間,肉眼凡胎可看不出來什么,只是會癡癡迷戀。
她們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只是純粹的喜歡。
就像當年風華正盛的豆腐西施一樣。
但是不會有結果。
葉音看著離怨面無表情地往一邊移了移,那個捏著帕子的千金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不知為何想起了陸遠初。
他們外表并無任何相似之處。
但是冷漠和拒絕卻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樣。
無法動搖。
那千金暗罵一聲,癟了癟嘴離開了。
葉音樂得看戲,同時又忍不住嘆息。
也不知道這個不靠譜的系統,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又把她給送了回來,變成豆腐西施已經有一年多了,還沒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