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有人包圍了這里。
整齊有素,手握刀劍,個個肅著神色,為首之人緩步走了出來。
意味不明地捻了捻手指,泥土從他的指尖傾瀉了下來。
“有人毀壞了禁制,速速回京,稟明圣上”
等到那兵甲聲從耳邊完全消失,溪月才轉頭,眼睛眨了眨,遲疑道,“他們”
“算是守墓人吧。”任權不想多說,攬著人從樹梢上落了下來。
他笑意不達眼底,看上去興致缺缺的樣子,只道,“我還得再去討一樣東西。”
少女下意識地想到了剛才黑黢黢的地穴,還有不懷好意的魔。
她蹙了眉目,但還是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去哪”
任權笑了笑,唇角一個燦爛的弧度。
他抬目,凝視遠方。
“京城。”
任權雇了一輛馬車,要出發時垂眼問她。
“要不要去”
溪月一怔,內心燃起奇異的感覺,她懷疑是今日的早飯太燙了,燙得心胃一道發熱。
腦子也亂作一團。
車子開始緩動。
她張張口想要說話,卻不知為何說不出話來,眼見著簾子被人放下,再看不見對方的面容。
她莫名失落一瞬,隨即又沉沉地舒了一口氣。
沒有什么關系。
本來也是南轅北轍。
又何必強求
她如此想著,不知為何心里卻沉甸甸的,轉身的步伐都沒有以往松快。
下一瞬她僵在原地。
順著那金紋衣袍一路往上,對上一雙含笑眼眸。
“你怎么回來了”她有些艱澀道。
依舊是含笑的戲言,聽著沒多正經,調侃意味十足。
“我怕我不回頭,”
”有人就要哭鼻子了。”
任權湊近她,微微一笑。
下一瞬他卻是笑不出來。
轉為愕然和不知所措,下意識地擁住了撲進他懷里的少女。
日光溫和,大街人來人往。
任權聽到少女小聲道。
“你不是說我是你的新娘嗎”
哪有新娘會一個人走的。
任權任她抱著,眉宇舒展,低聲哄道。
“好。”
人間不過數十年。
他便是在漫長的生命里,陪著這個人類玩玩。
倒也不錯。
心念著不錯,眉宇里的饜足和溫柔卻連自己都未察覺。
少女手腕間的金圈,在這一刻,困住的到底是誰。
也只有他們的內心知道。
那過城門的兵掀起簾子看了看,隨即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前行。
她轉頭看了看對方,換得一個有所察覺地挑眉。
漆黑的眼眸瞬間睜開,對上她躲避不及的目光,任權閑閑道,“怎么了”
溪月搖搖頭,捏著糕點的手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
任權沒有得到回應,也不在意,又兀自閉目養神,只是眉目微微蹙起。
看上去似乎還是往常一樣平靜寧和的樣子,只有隱秘在袖子里,手腕處壓抑著的力道,才知道內心因為融合而產生的不良反應。
是多么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