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蘭卿才知道,坐在一旁的柔弱女子竟然是楚韶的妹妹,只可惜目不能視,腿腳好像也有些問題。
惋惜之余,她還有些驚愕,也不知楚韶為何要帶自家妹妹來這風月之地。
蘭卿臉上的怔愣太過明顯。
饒是蕭瑾坐在輪椅上裝盲人,聽了楚韶的說辭,本就滿臉黑線的神情此時也變得更冷了。
她真的很想擁有一個正常的隊友,而不是像楚韶這種哪壺不開提哪壺的。
瞧見蕭瑾一臉冷漠,楚韶的心情莫名其妙變得更為愉悅了。
她微微一笑,放下蘭卿的頭發,解釋道“舍妹目不能視,又無法走動,平日里只喜歡聽些樂曲。在下聽聞煙雨樓的古琴和琵琶乃是一絕,這才不遠千里,帶她前來瞧一瞧京城的風光。”
楚韶瞎扯得不錯,起碼蘭卿信了。
然而蕭瑾和蘇檀卻發現了盲點,不約而同地瞇起了眼。
楚韶一直待在堯國,怎會知曉煙雨樓的古琴和琵琶乃是一絕。
莫非是編的不過就算是編,也不帶這么順暢,連腹稿都不打的吧。
天真的蘭卿恍然大悟,絲毫沒察覺到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心中疑惑頓時消散,還笑著轉過頭,對身邊的宛君說“宛妹妹,如果沒記錯的話,今天這香應該是白小姐所調制出的春山空吧”
身旁的宛君瞥了蘭卿一眼,暗暗想著蘭卿怎的如此冒失,兩三句話就把白小姐給賣了。
只是當她抬起頭,對上楚韶含笑的眼神時,卻莫名覺得有些悚然。
于是勉強笑著點了點頭,回道“大抵是春山空吧。”
“春山空這名字實在好聽。”楚韶得到了讓她滿意的答復,撫扇而笑,“只是不知道姐姐們可有多余的香丸,在下想買幾顆回去,舍妹近來恰好需要一些香料。”
楚韶臉上的表情很真誠,笑容也頗為柔和。
畢竟她確實也是這么想的。
自從蕭瑾將夜息亭的薄荷送給了蘇檀,身上的薄荷香就漸漸淡了。
她現在很想尋出另一種更冷的香氣,留存在蕭瑾的身體和衣物上。
香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
大堯皇宮里,從銅爐蓋子裊裊升起的熏香,仿佛某種醉人的蠱。
楚韶甚至能想象到那縷冷香順著暖風飄散,繚繞在蕭瑾的烏發、眼眸,以及緊抿的嘴唇間。
那縷香會進入蕭瑾的肺腑,像是藏于咽喉的絕命蠱。不至于讓對方窒息,但卻好似扼住脖頸的手,緊攥的力道如影隨形。
只是想一想,楚韶都覺得十分愉悅。
更何況這種香味,還是她即將為蕭瑾帶來的。
實際上,蕭瑾不太明白楚韶為什么要買“春山空”。
畢竟她們來煙雨樓的目的只是為了調查刺殺案件,而不是為了買“春山空”。
更何況她們本來就有那枚香丸。
已經問出了香丸是誰研制的,下一步不應該去接近白箏嗎怎么還突然要買香丸了
蕭瑾沉默良久,而后意識到楚韶或許是她完成任務的最大阻礙。
于是她決定力挽狂瀾,把跑偏了的路線給扯回來。
“咳”
下一刻,蕭瑾發動了她的主動技能,原主之咳血技。
她蹙起眉,劇烈地咳著嗽。即便掏出了事先準備好的錦帕,雪衣上也落下了幾點紅梅。
雖然蕭瑾面無表情地咳著嗽,但因為她的眼睛被白綢給蒙住了,襯著衣袍上的血漬,看上去竟有幾分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