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是下雪天,蕭昱帶著楚韶來到了羊角巷。
那是他少時最喜歡的小巷。無論春夏秋冬,他總會來這里走一走,喝一杯清茶,吃上一碗水豆腐。
今日他的身旁坐著楚韶,他一生命定之人,大堯未來的女帝,大齊未來的君后。
于是蕭昱將他最喜歡的一碗吃食,放在了楚韶的面前。
對方的眉眼在雪燈籠下十分好看,她輕輕地點了點頭,開始吃起了水豆腐。
北齊的雪下得很大。
楚韶一邊聽著蕭昱講起兒時的往事,一邊吃著碗里的豆腐腦。直到碗中見了底,她才放下筷子,用白帕擦拭著唇角。
蕭昱把故事講完了,問道好吃嗎
楚韶看著燈籠上的薄雪,微笑著回答很好吃,不過我更好奇殿下所講的故事,以及那個人最后的結局。
蕭昱搖了搖頭;沒有結局,只是一場大雪罷了。
”
時至今日,蕭瑾仍然不知道男主所講的故事到底是什么。但她卻知道了女主那頓飯恐怕吃得如鯁在喉、難以下咽。
真是難為楚韶了,吃下了一碗根本不符合自己胃口的吃食,還能微笑著接話。
當時不明白男女主之間的感情有多虛假,現在蕭瑾總算是明白了。
明白過后,她不僅替男主感到尷尬,同時也替自己感到尷尬。
正在思考該怎么讓店家把咸豆花換成甜豆花時,卻不想楚韶回過神后,居然帶著笑開始吃了起來。
夾子音的時效還沒過去,蕭瑾只能用咳嗽來掩飾尷尬,低聲對楚韶說“不想吃的話,可以不必勉強。”
楚韶的勺子里盛著柔軟鮮嫩的豆腐腦,微微挑眉,嘴角揚起了笑容。
許是因為店里還有人,不便說出稱呼,故而她俯近蕭瑾的耳畔,輕語道“王爺為何會覺得妾身是在勉強”
對方說出口的聲音很輕,然而在寒冬里,這樣的氣息未免就顯得有些灼熱了。
蕭瑾覺得不太自在,于是下意識地側了側身,再度咳了一聲“眾口難調,你若是不喜歡,可以把它換成其他味道的。”
楚韶看著蕭瑾,笑了一聲“但妾身似乎挺喜歡這種味道,很新奇,而且讓妾身很期待。”
蕭瑾卻不由得開始思考,楚韶到底是換了國籍,還是換了人。
蘇檀吃了兩勺,神情變得有些復雜。
她誓死捍衛甜豆腐腦的尊嚴,于是對楚韶說“您若是多吃幾勺,可能就不會期待了。”
蕭瑾深以為然“要不還是把它換成甜的吧。”
楚韶笑著拒絕了“不,妾身喜歡吃咸的。”
蕭瑾“”
她不再作掙扎了,也搞不明白楚韶的腦回路,最終只是說了一句“王妃開心就好。”
在一旁舀豆花的姑娘堆著笑容,心想今天的客人好奇怪,不太能聽明白她們在說什么呢。
天色已全然暗下來了,食鋪外的燈籠也一盞盞暈開了燭光。
吃完豆腐腦后,蕭瑾覺得渾身都變得暖和了起來,暫時不去想僅剩不到一天的生命時長,以及時效還未結束的夾子音。
夜里下起了雪。許是因為要過年了,食鋪的姑娘搬著凳子,在竹竿上掛了一只鮮艷的彩燈。
彩燈和幾只雪燈籠緊貼在一起,雖然未曾放置蠟燭,但色彩繽紛,也足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