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韶站起身,推上她的輪椅之前,蕭瑾微笑著對半天爬不起來的四皇子說“四弟的心意本王已經真切地感受到了,你就待在此處歇著吧,不必起身恭送本王離開了。”
楚韶推著那把紫竹輪椅,緩緩駛出了廳堂。
殿外白雪紛飛。
除了跪地向蕭瑾行禮的婢女之外,再無旁人。
也是直到完全走出了皇子府,楚韶才彎起笑容,問道“王爺,怎么沒見著張管事”
蕭瑾既然能找到這里來,必然是由張管事告知的。
況且依著老張的性子,蕭瑾前些日子才遇刺,此時又怎會放心地讓對方孤身前往皇子府。
楚韶推著輪椅,行至一處僻靜的街道。
此地栽種了一排松樹,人煙倒是十分稀少。
只是蕭瑾依舊默然不語,并沒有回答楚韶的問題。
楚韶微微蹙眉,將輪椅停在了掛雪的松枝下。
而后她轉身,唇角揚起笑容,繞過車輪望向坐在輪椅上的蕭瑾。
這一看,楚韶不由得愣住了。
因為蕭瑾的臉,好像紅得有點不太正常。
這張臉秀美得不像男子,面上也時常帶著略顯病弱的白,此時卻像是白珠滾了一圈脂粉,透著淡而輕薄的緋紅。
嘴唇微張,就連溢于唇齒之間的輕吟都緩而沉重,裹上了一絲隱忍的意味。
現下是冬天,松樹上的積雪壓彎了枝椏。然而蕭瑾沿著輪椅靠背跌落的姿態,卻莫名讓整棵樹萌發了滿枝春意。
淺顯地來說,楚韶心臟跳動的節拍,又讓她自己感到有些疑惑了。
楚韶確信自己患上了奇怪的病癥。
不過這樣的病癥其實是極度愉悅的,讓她置身于冰雪之間,卻能感受到周身血液的沸騰滾燙。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值得她仔細揣摩回味。
然而蕭瑾此時的體驗卻不太好。
合歡散藥效如神,說五分鐘觸發就五分鐘觸發,一點兒都不帶含糊。
剛才若不是想暴打四皇子的信念支撐著蕭瑾,恐怕還沒等她走出皇子府,這神藥就會發作了。
現在到了外面,蕭瑾再也壓抑不住洶涌如斯的藥效,眼前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了起來。
只能依稀感受到楚韶將她輕輕抱起,然后把她放在了松樹底下。
往常原主的體溫很冷,此時蕭瑾卻覺得渾身燙得發慌,很想找一塊冰涼的東西蹭上去。
她抬起手,勉強扶住了樹干,卻又覺得太過粗糙。
待到她再度伸出手,胡亂地抓住一截衣料時,觸手可及的感覺十分涼而柔滑。
蕭瑾將那片衣袖拉近,還能嗅到如同霜白松樹那般清冽的香。
她的嗓音輕而沙啞,無意識地說“過來。”
楚韶聽著那道頗為虛弱的聲音,唇邊的笑容越來越深,俯近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