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知道原主一向不喜熱鬧,平日里吃飯都要侍女們退出去,時常獨自待在飯廳里吃飯。
眼下瞧見侍女們正有意無意地偷看著楚韶,蕭瑾心想顏狗果然是人類的本性,就連紙片人都難以幸免。
楚韶坐在一旁,并沒有覺得蕭瑾的行為有多反常。
畢竟在她眼里,蕭瑾所做的一切事情本就不同尋常,所以反常才是蕭瑾的常態。
如若有一天蕭瑾變得太過正常,反倒會讓她感到疑惑,覺得不正常。
比如此時,楚韶看著蕭瑾頗為自然地端起那盞冰糖燕窩羹,舀起一勺。
她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制止了對方的下一步動作。
“王爺,且等一等。”
蕭瑾的勺子停在了半空中。
因為楚韶一邊說著話,一邊握住了她的手腕。
所以她的動作是被迫靜止的。
楚韶的手指美而細長,似乎比桌子上的冬筍玉蘭片還要晶瑩柔軟幾分。
本來也沒什么,但當蕭瑾莫名其妙地將對方的手指和菜肴聯系在一起時,突然意識到了這個想法極不尋常。
看見別人的手指,居然想到了能吃的菜。
她怕不是也變態了吧。
蕭瑾抬頭望向楚韶,考慮到對方潛在的屬性,她并沒有立刻撥開那只手,而是緩緩地問“王妃,有何處不妥嗎”
楚韶唇邊依然含著笑,未曾回答蕭瑾的問題。
片刻后,她從袖間拿出一根銀針,用餐桌上的絲帕細細擦拭干凈后,才將銀針浸入燕窩之中。
直到銀針在燕窩里待了半晌,也沒有出現變色的跡象,楚韶滿意地將針收了回去,對蕭瑾說“王爺,現在您可以繼續用早膳了。”
這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一看就是飯前驗毒的老手了。
蕭瑾沉默了。
怎么感覺她是假燕王,楚韶才是真的
陷入沉思的不止蕭瑾,立在一旁侍奉的張管事見此情景,心中大驚,也不由得低聲說“王妃娘娘,這些菜都是王府下人試過毒之后才呈上來的,大抵不會出什么差錯。”
然而楚韶恍若未聞,給每道菜“施針”的動作并未停止。
待到試完了每一道菜,她才微笑著說“噢竟是如此么。不過王爺萬金之軀,多試一試也總歸是好的。”
蕭瑾聽著楚韶的語氣,心中莫名產生出了一種錯覺。
楚韶好像是在為自己試毒。
因為她直覺,楚韶本人應該不怕死,也不懼毒。
先前在皇子府時,那味合歡散的藥效如此猛烈,楚韶居然也沒有中招。
所以蕭瑾暗自揣測,對方應該擁有某種特殊體質。只是在原著里,似乎從未提及過楚韶還有這個金手指。
如果不是重生,莫非真是奪舍
也就在蕭瑾思緒紛涌之時,楚韶已經拿起另一雙干凈的筷子,頗為愉悅地開始給對方夾菜了。
這一筷子是紅油肚絲,那一筷子又是姜汁白菜。
待到蕭瑾回過神后,看著放在自己碗里的菜,她不由得皺了皺眉。
這都是什么黑暗料理啊。
她覺得很有必要讓老張換一批品味正常的廚子。
然而蕭瑾的眉頭皺得越緊,楚韶就越是夾那些讓對方皺眉的菜。
一邊夾著,唇畔還揚起了溫柔的淺笑,輕聲對蕭瑾說“王爺大病初愈,得多吃一些,補補身體。”
蕭瑾沉默了。
大病初愈
不就是中了合歡散嗎這算哪門子的大病初愈。
蕭瑾看著迷之愉悅的楚韶,覺得這人真的是有個什么大病。
然而病嬌夾在碗里的菜,即便不對胃口,蕭瑾看著面上含笑的楚韶,也不敢直接說一句“我不喜歡吃”。
在吃不喜歡的菜和保命之間,最終蕭瑾還是選擇了后者。
于是她皺起眉,忍著撲鼻的濃濃姜絲味,緩慢地咀嚼著那一片姜汁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