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站在院中,好像并不在意容憐的冷言冷語。
她很喜歡笑,笑起來別有一番風情。
只不過容憐將目光移到了其它地方,并沒有看她。
蕭瑾看著那位以殘暴和無情著稱的大奸臣,此時正從食盒里拿出琉璃盞,捧起晶瑩的一杯遞給容憐。
琉璃盞里漂浮著鮮艷的桃花瓣。
國師笑著對容憐說“臣聽聞娘娘素來愛吃桃花羹,故而特意為娘娘尋來了,還望您笑納。”
容憐沒有接那一碗羹,只是冷聲對國師說“大人,本宮不吃。”
國師笑問“為何”
容憐答“因為本宮不敢吃國師大人送的東西,本宮覺得您會在里面下毒。”
國師愣了一愣。
她笑了幾聲,十分惋惜地看著手中的桃花羹。
隨后琉璃盞脫手,碎了一地。
國師笑著對容憐說“娘娘既然不喜,那么留著這東西也就沒什么用處了。”
“還請您安心養胎,微臣先行告退。”
她拂袖離去,而容憐倚在桃花樹下,又吹了很久的笛子。
那之后,蕭瑾通過宮人們的議論,知曉了容憐進宮的緣由。
原來堯國近年來天災不斷,國師夜觀天象,觀測到唯有祥瑞之星,方能消解災難。
國師說,祥瑞之星是一個人。
那人是一位女子,她的肩膀上紋有銀藍色花紋,和帶有菱邊的雪花一樣漂亮。
她說,堯天子只有將此女迎進琉璃制成的宮殿,冊封為妃,才能消除縈繞在堯國多年的天災。
幾月后,容憐誕下一名女嬰,堯帝賜名為韶。
公主韶和容憐長得一樣好看。
不過容憐似乎并不怎么喜歡她,所以常是侍女在看管楚韶。
蕭瑾看著坐在庭院里看花的楚韶,望著對方漆黑的大眼睛,心中有些唏噓。
因為楚韶此時已經五歲了,性格很是安靜溫柔,完全看不出具有長成變態的潛質。
楚韶坐在庭院里,躲在院子里看著桃花和楊柳,撐著下頷聽容憐吹笛子。
聽著聽著,她睡著了。
容憐把楚韶抱回房中。楚韶窩在對方的懷中,極為乖巧地問“母妃,您吹的是什么曲子”
容憐收起紫笛,看了楚韶一眼,波瀾不驚地回答“長相思。”
晚上的時候,楚韶偷偷地打開了容憐的箱子。
里面裝了很多支笛子,她隨意取走一支,輕輕地在院子里吹起了樂曲。
笛音滯澀,技巧也不足。
蕭瑾倚在楊柳樹上,垂眸看著底下的楚韶,勉強能聽出對方吹的是長相思。
也是楚韶那晚在游船上吹的曲子。
涼風習習,楚韶吹了許久,總算奏出了連貫的曲調。
片刻后,她的唇邊揚起了笑容,對著空曠的院子問“你覺得好聽嗎”
“”
蕭瑾一驚,差點從柳樹上掉下來。
楚韶收起笛子,笑得很甜“從小你就一直待在我身邊,所以你肯定知道我長什么模樣。但這樣好像有些不公平,因為我還沒有見過你呢。”
蕭瑾反復確認了自己確實還是個透明人的事實。
然后她得出了一個結論。
楚韶要么會通靈,要么就是開透視了。
院子里只有楚韶一個人。
她天真地笑著,輕聲說“可惜我吹得不好,讓你見笑了。”
“等我長大了,再把好聽的曲子吹給你聽,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