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她還是需要更加充分了解未來盟友,方便更好地拿捏對方。
奈何徐郡守是真的沉得住氣。
直到上元節過后,他才遞上一紙請帖,相約蕭瑾前往玉華樓一敘。
蕭瑾拿著那張寫了徐郡守大半輩子事跡的紙,突然生出一種上司面試員工,正在看簡歷的錯覺。
而且這份簡歷真的很詳細。
如果這都不能將對方吃得死死的,那她實在浪費了偵查能力超群的絕歌。
只不過目前令蕭瑾最為頭疼的,倒不是該如何籠絡徐郡守,而是另一個潛伏在她身邊的定時炸彈。
自從那一日的浴池事件過后,楚韶這顆定時炸彈就變得越發讓人琢磨不透了。
其實被楚韶發現了原主的女兒身,倒也無傷大雅。
畢竟楚韶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估計對于性別詐騙之類的事,壓根兒就不會放在心上,更不用提宣之于眾了。
基于對楚韶的了解,蕭瑾相信對于自己究竟是男是女,楚韶根本就不感興趣。
然而事實證明,她只猜對了一半。
楚韶的態度看起來跟往常并沒有什么區別。
她時而把玩著在游船上發現的玉笛,吹奏一首清曲,時而溫溫柔柔地一笑。
就連銀朱和子苓對她顯出了警惕之意,楚韶本人也毫不在意。
反倒唇畔揚起微笑,認真地問“一直盯著我看,是有什么要事嗎”
銀朱和子苓本是想質問楚韶的,只是當對方輕輕柔柔地講話時,她們頓時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雖然明白楚韶肯定不是什么簡單人物,但看著楚韶那張好看的臉,以及嘴角那抹清淺的笑。
她們的心中無緣由地生出一種錯覺,總覺得這般絕色之人,應該也干不出什么壞事。
蕭瑾若是知曉兩人的想法,肯定會感嘆一句天真。
所謂天使般的面孔,魔鬼般的內心,用來形容楚韶真是再適合不過了。
如果輕易地被美色所迷惑,那你就輸了。
然而這些日子,蕭瑾卻輸得有些徹底。
自從知道楚韶那晚大概是“上手”了,此后她每次見到楚韶,總會下意識地避開對方的眼神。
倒也不是心虛,就是覺得尷尬罷了。
當然,這只是蕭瑾的自我安慰而已。畢竟她以前很少感到尷尬,也從未像此時一樣尷尬。
這種狀態持續了很久,但在今日達到了頂峰。
今夜徐郡守于玉華樓設下筵席。
不管于情還是于理,蕭瑾肯定都是要赴宴的。
只是如果要赴宴,必然得帶上楚韶。
此時蕭瑾正坐在房內,思考該如何把話說出口,卻不想再度抬起頭時,發現對方已經站在她的面前了。
蕭瑾一愣,隨后發現楚韶的一只手拿著衣物,另一只手提著紫檀木箱。
讓蕭瑾愣住的,并不是楚韶手上拿的東西。
而是對方身上所著的淺赭色外衣。
赭色本就是極具質感的顏色。
此時楚韶摘了額間的銀藍色花鈿,著一身紅梅似的赭衣,將眼角下的淚痣襯得更為驚心動魄。
蕭瑾不清楚這朵梅花是如何飄進臥房的,只覺得有些無奈。
因為她的衣物向來是由銀朱和子苓在負責,如今卻出現在了楚韶的手里。
這說明了什么
說明古人誠不我欺,美色誤人亦誤國。
楚韶并沒有多作解釋,只是笑望著蕭瑾,然后打開了手中的紫檀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