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蕭瑾嘴角淡淡的笑意,腳步一頓,好像覺得有些意外。
實際上,他的確也應該感到意外。
因為就連蕭瑾本人都沒有察覺到,說出這句話時,她的臉上居然掛著微笑。
當然太子第二眼瞧見的,便是著一身淺赭色衣衫的楚韶了。
雖然已經和此人打過兩次照面,他也并非沒有見過美人,但他的目光依然會不自覺地停滯一瞬。
或許因為楚韶眼角下的那顆淚痣太過艷麗,太子總覺得對方的嘴唇好像都比平時要紅上許多。
只是一直盯著燕王妃看,終究也不太禮貌。
所以太子移開了眼神,轉而和蕭瑾寒暄“一月不見,三弟臉上的氣色似乎好上許多,想來咳疾應該也有所好轉。”
說到此處,太子溫和地笑了笑。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問道“孤前些日子差人送來了些藥,也不知三弟用過沒有”
蕭瑾公事公辦地回答著用過了、身體大好了。
實際上,她早就把太子送來的藥材轉手扔給了蘇檀。
畢竟她不敢用男主送的藥。
然而太子似乎并沒有察覺到蕭瑾頗為冷淡的態度,仍是微笑著和對方聊了許多。
直到聊到最后沒什么可聊的了,他突然說了一句“想來孤許久未曾和三弟一起飲酒了。上次喝酒時,還是在你出征伐堯前日,當時也是三月,只不過京城在下雪,沒有慶州這樣好的天氣。”
蕭瑾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心想你和原主喝酒,關我什么事
不過表面上依然不能顯露出來,頷首道“慶州的氣候著實是極好的。”
完美地裝作聽不懂太子邀請她喝酒的暗示。
誰知男主這樣心思深沉的人,此時居然也敞開天窗說亮話了“三弟,如今橫豎無事,便陪孤喝一杯吧。”
言外之意就是有話要對蕭瑾說了。
而且用的還是陳述句,完全沒留給她拒絕的余地。
蕭瑾看著太子臉上溫和的笑意,總覺得對方的笑容跟楚韶一樣假。
唯一不同的是,楚韶的笑是萬事不在意的敷衍,而男主更像是在借著笑隱藏什么。
雖然蕭瑾很不想承認,但在這些方面,太子和楚韶看起來的確比較般配。
只不過想到這一點,她突然有些不服氣。
蕭瑾堅信,兩個白切黑之間是沒有什么好結果的。
而且原著本來就是大女主爽文,楚韶獨美就夠了,要什么背景板男主
想到這里,她本來毫無喝酒的想法,如今也被激出了某種奇奇怪怪的勝負欲。
于是蕭瑾淡聲答道“太子殿下相邀,臣弟豈有不作陪之理”
太子微微一笑,正準備吩咐身后的隨從擺上酒菜,不料楚韶卻輕聲問“太子殿下,不知您今晚布置的筵席,其中是否也有妾身的一杯酒”
蕭瑾和太子皆是一愣。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太子只是邀請了蕭瑾,顯然是有話要單獨跟她講。
所以楚韶此時的這一問,未免就有些不識趣了。
楚韶的唇畔含著淺笑,似乎并不覺得自己問出的話有多么失禮。
因為她的心中也生出了奇怪的勝負欲。
她不想讓蕭瑾和太子一起喝酒。
太子看著楚韶的眼睛,片刻后才朗笑一聲“本是一家人,自然備有皇弟妹的酒。”
“”
蕭瑾被太子的這句“一家人”給弄沉默了。
然而楚韶并不覺得這句話說得別扭,反倒笑了笑“那便多謝太子殿下。”
太子也笑“皇弟妹客氣。”
互相假笑過后,三人移步到了后院。
坐在石桌邊,有侍女端上了幾碟小菜,緊接著又呈上一壺清酒。
淡月楊柳,倒也頗有些意境。
只是聽著楚韶和太子之間你來我往的尬聊,蕭瑾坐在一旁,莫名覺得自己顯得有些多余。
這場筵席看似和她有關,但好像也沒有什么太大的關系。
太子喝著屠蘇酒,心情似乎很好,又隨意和楚韶聊了幾句慶州樓的事“不知皇弟妹可曾隨三弟一起登過慶州樓如今那樓在京城也頗為有名,就連父皇都有所耳聞。”
楚韶笑道“妾身登過那座樓,的確風景獨好,只是不及那篇文章描繪動人罷了。”
這話說得極為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