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太遠,而是太近了。
依照劍客方才所展現出的內力,可以看出他劍法和輕功皆是上乘,所以輕功的落腳點決計不可能這么近。
太子微微嘆了口氣,覺得蕭瑾應該無法留下這名劍客了。
然而下一刻,他卻愣住了。
因為院中響起了一道凄厲的慘叫聲。
抬眼望去,只見那名劍客如折翼飛鳥般轟然墜地。
他蜷縮在地上不斷痛呼著,小腿處被一支翎羽箭貫穿,腹部也狠狠扎進了一片榆樹葉。
此時他正顫抖著抬起手,用指捂住滲出大股鮮血的腹部,臉色也白得跟死人沒有什么兩樣。
瞧見這幅情景,蕭瑾不禁微微挑眉,劍客會被她射中,本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只是看著那枚榆樹葉,她的心中略有些驚訝。
先前蕭瑾察覺到了,這名劍客的招式和楚韶似乎有些淵源。
本以為多了這重因素,楚韶大抵不會盡全力去留劍客,所以她才會先發制人。
結果沒想到楚韶還是一如既往的毫不留情。
屬實是大義滅親了。
不知何時,楚韶已經回到了蕭瑾的身邊。
她隨意甩出幾道劍招,解決完了剩下的刺客,隨后再輕輕抬起手,替蕭瑾拭去嘴角的血漬。
此時楚韶又恢復了平日里的溫柔神情,絲毫看不出方才的狠絕之態。
她的唇邊彎起一絲淺笑,輕聲問“妾身有些好奇,王爺方才為何能夠判斷出那人的落腳方位”
蕭瑾淡聲道“不過是看王妃練劍練得多了,覺得以王妃方才所擲出的飛葉,估計那人恐怕要耗費七成內力,才能勉強做到毫發無傷。”
“既然他損耗了內力,輕功必然也不會和平日里一樣快,所以本王才將位置定在了較為靠前的位置。”
楚韶笑著點了點頭,心中已然明了。
蕭瑾曾經偷看過她練劍,這是最重要的。
其實這一點,的確也是猜想中最關鍵的一環。
如若不是蕭瑾偷偷觀察過楚韶練劍的招式,并且合理懷疑對方和劍客的招式本是同源,否則也不會如此熟悉劍客下一步的落腳點。
只是如此關鍵的一環,蕭瑾卻也不方便對楚韶講出來,只能含糊地敷衍過去。
此時此刻,按理來說危機已經解除,然而蕭瑾卻依然皺著眉,內心始終難以平靜。
她執起面前人被赤羽箭割傷的手,一邊吩咐著銀朱找來清水和藥膏,一邊低聲對楚韶說“本王不太相信,血雨樓的眼線遍布天下,會蠢到不知道太子今晚要來。”
“既然血雨樓知道太子要來,府邸里的守備也定會加強,那么為何還要選在今日行刺本王呢”
楚韶唇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蹙起眉說“所以王爺的意思是,血雨樓真正的目標并不是您,而是另有其人。”
不愧是本書女主,自己思考了這么久才得出的結論,楚韶居然這么快就想明白了。
蕭瑾內心感慨著主角光環的強大,面上卻不動聲色,點了點頭“但是住在這間宅院里的人不多,除了本王便是王妃,還有前來慶州賑災的太子”
隨后她的聲音一頓,又道“不對。”
蕭瑾臉色微變,唇齒間再度咳出一口血,緩聲說“血雨樓的目標不是本王,而是夏三娘和秦家兩姐妹。”
秦雪衣今晚有些睡不著。
她趴在窗邊看著天上的月亮,想起春潭街飄拂的楊柳,還有爹爹笑著將她舉過頭頂,讓她能夠抓住垂落的絲絳。
那時娘親和阿姐都穿著翠綠的衣裳,和湖水里的碧色一模一樣。
她還記得,那是很漂亮的顏色。
只是以后去了京城,估計就見不到了。
秦雪衣有些傷感,因為她聽說大姐姐要帶她們三人一起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