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韶雖然是容憐的孩子,但她并不是學劍的料。
就算她突然打通了周身經脈,一躍成為武學奇才,也絕無可能在短短數年間,練就如此高強的劍法。
黑衣人有些驚訝,不過僅僅也只是驚訝罷了。
就算楚韶今日在此,他和沈瀾依然會執行任務,只是念及到容憐的情面,不會對楚韶下殺手罷了。
眼下最重要的當然是將屋中二人殺了,不然拖到燕王和太子的增援到來之時,恐怕事情就會變得麻煩許多。
雖然黑衣人并不想殺楚韶,先前幾次他都有機會狠下殺手,但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因為容憐,也因為楚韶手上有傷,而且她使用的兵器并不稱手。
不過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要速戰速決。
黑衣人心里是這么想的,實際上也是這么做的。
下一瞬,手中長劍游曳如練,像是一條躍出水面的白魚。
十多道劍影撲向了楚韶的面門。
楚韶手持短刃,因為吃了兵器的虧,一時之間只來得及躲開大半劍光。
同時她提起短刃,提步飛身掠起。
斬出數道流華般的殘影,對抗著那條躍水而出的白魚。
“錚”
劍鋒再度相交,黑衣人飛快斬下數劍,卻僅僅只是割破了楚韶的衣袖。
楚韶的劍勢如白虹貫日,若將對手換作旁人,恐怕早已被戳出了一千個窟窿。
但此時她的對手是黑衣人,所以也只是斬斷了對方的幾縷發絲。
煙塵四起,而后又散去。
二人對過劍后,同時收劍,立于院中兩側。
看這情況,竟是打成了平手。
黑衣人沉默了。
他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但事實就是這樣。
雖然他是血雨樓數一數二的高手,然而在不能對楚韶使出殺招的情況下,要想擊敗對方,似乎還有些困難。
楚韶如此年輕,所以這完全不合理。
黑衣人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何時變得這么厲害的。
他想一切或許和容憐有關,也或許與那個瘋子國師有關。
沉默良久,黑衣人看著楚韶,緩聲道“楚韶,你果然是容憐的女兒。”
“容憐要幫自己的仇人,你也要幫大堯的仇人,你們真是好得很。”
聽聞此言,楚韶搖了搖頭“就算沒有齊國,也沒有蕭瑾,也會有其他國家來伐堯,大堯遲早會滅亡。”
而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唇畔揚起淺笑“更何況,沈大俠如今不也正在為敵國賣命么血雨樓到底是哪國的組織,相信您比我更清楚。”
黑衣人臉色微變,似乎有些怒了。
片刻后,他冷冷道“若是不投靠血雨樓,沈家莊早就沒了。無論怎么算,你和你娘都是禍害,你現在又有什么資格指責我的選擇”
對于“禍害”一詞,楚韶并不陌生,故而只是微微一笑,未曾回答對方的話。
衣袖拂動,她在黑衣人的注視下一步步走近。
黑衣人依然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左手卻是握緊了無名劍。
出乎黑衣人的意料。
楚韶并沒有走向自己,而是和他擦肩而過,兀自行至了秦雪衣的面前。
而后楚韶伸出了手。
她取下披在身上的素色斗篷,輕輕地蓋在了女孩小小的身體上。
楚韶臉上的表情依然柔和,是一種無緣由的、幾乎有些淡漠的溫柔。
瞧見素色斗篷蓋住了那片血色,她才轉過身,笑著對黑衣人說“如今是三月,天還很涼,她這樣的小姑娘在庭院里睡著了,會染上風寒。”
黑衣人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