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微微皺眉,先是接過隨侍呈上來的錦帕,再捂住嘴唇,咳了幾口血。
錦帕上繡了朱砂色的牡丹,單論艷麗深重的程度,遠遠不及鮮血浸染出的紅。
喜轎就在前方。偏偏蕭瑾從容不迫,還有心思將染血的錦帕規規整整地疊好,再交給侍從。
做完這一切之后,她瞇了瞇眼,望向踏破濃霧的駿馬。
瞧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四皇子,蕭瑾從護衛腰間佩戴的箭筒里抽出了一支羽箭,若有所思地撫過尾端的白翎。
昨天系統告訴她,雖然她繼承了原主短暫的壽命,但同時也繼承了原主的技能。
原主既然上過戰場,而且能官拜輔國大將軍,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即使廢了雙腿,肌肉記憶總還在吧。
蕭瑾正在好奇原主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好巧不巧,活靶子就送上門來了。
此時她望著身披玄纁吉服,騎在馬上的四皇子,如同看一只移動的小白鼠,目光中還帶著些許憐憫。
咳嗽兩聲過后,她面無表情地拈弓搭箭,將箭鏃對準了四皇子。
不得不說,蕭瑾這一系列的操作,屬實把系統給看懵了。
宿主這是在干什么
本次的任務核心是搶親,不是暗殺啊。
系統“宿主,雖然您擁有原主的技能和肌肉記憶,但也不能開局就干掉男二啊”
然而為時已晚。
只見蕭瑾用指夾住雁翎箭的尾端,從容地往后一拉,羽箭便射了出去。
百姓們站在樓閣上,本來正在饒有興味地觀望。見蕭瑾彎弓搭箭,突然覺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待到看清箭鏃對準的方向時,他們幾乎傻了。
從前他們只是覺得三皇子囂張跋扈,現在看來,此人雙腿盡廢之后,已經近乎瘋魔了。
樓上的小童愣愣地看著蕭瑾拉開雕弓,然后放手,干脆利落地射出了一箭。
若不是被娘親死死捂住了嘴,只怕要哭出來。
不過當他看見羽箭擦過新郎官的發冠,恰巧射中轎簾時,臉上的表情又逐漸變得呆滯起來。
片刻后,咯咯地笑出了聲。
當然,不是人人都像小童,能夠笑得出來。
因為那支破空射出的冷箭,樓閣下的場面已經失控了。
烈馬嘶鳴,護軍們齊齊拔劍出鞘,高聲喊叫“有刺客保護殿下”
朝陽升起,帝都的清晨,由此拉開序幕。
待到護軍們喊打喊殺,將犯上作亂的刺客團團圍住時,卻瞬間傻眼了。
他們看見坐在輪椅上的蕭瑾。瞪圓了雙眼,頭一回覺得拔劍護主是一件自毀前程的事。
此時他們高高舉起劍,砍也不行,收也不是。
實在是騎虎難下。
四皇子好不容易安撫好了受驚的馬。當他騎著馬,帶著滿身戾氣行至賊子面前時,卻愣了一愣。
因為他碰上了一個比他戾氣還重的人。
輪椅上的人臉色蒼白,便是披上黑裘大氅,也掩不住眉眼間的病弱。
偏偏皮相又生得極好,秀氣得像是女子。
不過礙于這位主兒的脾氣,沒人敢把這話說出來,只敢在心中嘀咕罷了。
實際上,蕭瑾覺得原主的臉根本就不像男人。但凡有視網膜的,都能看出原主是在女扮男裝。
然而原主裝了二十多年,卻始終無人拆穿。
不愧是古早狗血網文,帶腦子去看你就輸了。
系統依然驚魂未定,因為它剛剛已經把畫面快進到四皇子被羽箭射中眉心,血濺當場了。
結果沒想到,宿主竟然只是想射轎簾
旗人大婚時,的確有新郎持弓箭射喜轎的風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