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崩,何氏專權,宦官不穩,近日可歸”
蔡琰一字一句地念出信上的內容,臉色愈發難看起來,讀到“近日可歸”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有點喘不上氣了。
西北羌患還未除盡,非得有人坐鎮不可。但轉眼雒陽就出了這樣的大事想安穩留在邊疆,幾乎已經不可能了。
可是西北誰能守
西有羌人蠢蠢欲動,東邊叛軍還未解決秦楚一旦離開,若沒有合適的人手替代,涼州恐怕又要亂了。
她這邊憂心忡忡,秦楚那邊還在皺著眉翻看宮廷密信。
宋典是經歷過光和元年宮廷政變的老宦官,深得皇帝倚重,又與剩下那幾個大宦官關系密切,如今被秦楚牢牢捏在手里,也只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據他所言,宮里因為先前誅宦而夾著尾巴裝孫子的常侍們,又有點狗急跳墻了。
先帝喜歡小皇子劉協,連帶著宦官和他也關系最好,據說先帝臨走前還托付他們擁立劉協鬼知道真的假的。
然而,此時再次登臺的掌權外戚,卻堅持“依禮”扶持大皇子劉辯登基。背后的原因誰都清楚,因為劉辯是何皇后所出之子,與何天然有著血脈上的連結。
圍繞著“明天的皇帝到底是誰”這個問題,外戚宦官展開了激烈的討論,辯論臺都快被拆了,雙方一天到晚吹胡子瞪眼,干啥都像是要打架。
信送到這里,也的確是要打了。
何進每天想著經典復刻,預備把光和元年的誅宦政變再演一次,磨刀霍霍向閹人;宦官們除了宮中勢大和眼線遍地以外也沒什么拿得出手的,心里怕得要死,準備先下手為強,把外戚騙進來殺。
伏氏家書說得沒錯,的確快到了她回京的時候,何進已經籌劃著喊外援進城殺宦官了。
秦楚在心中又咀嚼了下此事。
她的確知道歷史,然而有些事載在書里和發生在眼前究竟是不一樣的。那些后世寥寥幾筆帶過的事件,乍然發生,也似五雷轟頂,充滿著預示意味
皇帝一死,董卓進京,就是亂世之頭,是漢朝最大的災禍。
她一時無言,盯著信箋心念陡轉,三個謀士卻已經有了想法。
賈詡搖搖羽扇,言簡意賅“須回雒陽。”
蔡琰頷首補充“帶少量精兵踞于京郊,伺機而出。”
郭嘉“”
這倆人什么時候這么默契的。
他莫名其妙地被中青年朋僚排擠在外,后知后覺地加入了討論
“不錯。
何進有勇無謀,在大是大非上缺謀少斷,無論做什么,都極有可能引火。我軍駐扎郊外,隨時”
“隨時可出手影響朝局。且我五年前被派往西北,就算無事發生,也可說是歸京述職。”秦楚心領神會,接上了他的后半句,對著郭嘉眨了眨眼。
他的心臟不合時宜地狠狠一跳,面色卻還是如常,露出一貫懶散的笑容“主公懂嘉。”
正這時,外頭廳門忽被敲響,侍衛隔著門報道“主公,將軍們都到了。”
蔡琰聞言立刻起身,走上前將門拉開,與為首的高玥打了個照面,對她點點頭,讓開身子“三位快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