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湘端過陶盞,扶著她坐起身“主公,喝些水吧。”
“”
她僵尸似的直起身,伸手接過茶盞一飲而盡。仗著夜里光線差,無聲地嘆了口氣,整了整精神,才又提起氣,轉頭對送水的那人道
“董卓白日里和你說什么了”
來人正是郭嘉。
他恢復的倒是快,白天那點黏糊勁兒現在已半點見不著端倪了,聞言還笑了一笑,居然揶揄起她來
“主公對自己的身體不在意,一心都放在董仲穎身上呢。”
秦楚“”
她一把拍上郭嘉的手背,發出“啪”一聲脆響,面無表情道“說正事。”
郭大祭酒不笑了。他狐貍尾巴一甩,變臉似的正色起來,將下午會談一事娓娓道來。
董卓找上門來,原是想與秦楚合軍的。
據他所說,既然大家都是接了何大將軍密令才來雒陽的,又都是西北來的涼州軍,難得來一次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不如彼此結個盟,也好相互照應。
這西北壯漢長得膀闊腰圓,看上去五大三粗的,一巴掌說不定能把郭嘉那身板掀墻上去,還格外嬌弱地帶了左右兩個侍衛,自己眉開眼笑地在前面說好話,后面倆侍衛按著劍滿臉警覺,下一秒能沖上來打兩架似的,真是把龐德氣了個夠嗆,郭嘉偷偷按住他才沒有開口罵人。
秦楚不在場,郭嘉再便宜行事也不能在這種情況下替她做決定,聽著董卓東扯西扯地切入正題,又是一番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不知是帳下哪個謀士教他的。
他于是也跟著打了幾場太極,左一句“嗯好不錯”,右一句“確實多謝客氣”,拉三扯四了好幾輪,總算把這西涼畜牲磨得不耐煩了,好不容易才送走了這尊又卑又亢的大佛。
臨走上馬前,大佛還笑瞇瞇地對龐德揮了揮手“將軍有空,可來我軍里做客啊”把忠心不二的龐德臉都氣紫了。
董卓這人壞是壞,可未必蠢。
“他是袁家門生故吏,十多年前被袁隗征辟,”秦楚蹙眉回憶,“那時候我還在徐州他從袁家征召的掾吏,到后來的并州刺史、河東郡守,也不過幾年的事情。”
郭嘉從容不迫地接上“袁家當年有誅宦之心,被不其侯搶了先。袁公路又與主公有私仇,董卓必不會不知道。”
阿湘一向是武將身武將心,難得因照顧秦楚而留下,被旁邊主臣二人灌了一耳朵的勾心斗角,聽得兩眼轉成了蚊香,反應了大半天,還是云里霧里
“啊這和合軍有什么關系”
“何進與常侍矛盾深厚,因此網羅門客,欲設法解決宦官。袁家本初本就得何進倚重,又能把手伸進何家幕僚中,對其影響不可謂不大。”
阿湘似懂非懂“軍師的意思是”
“董仲穎若與我方結盟,做出什么荒唐事,大可把一切責任推至主公頭上。依照袁家那幾人的性子,必然會保董而棄開主公這就是董卓打的主意。”郭嘉說著,眼睛一瞇,涼颼颼地笑了一笑,“可惜他不知道,主公最先收到的,是陛下密令。”
“更何況我爹娘還好端端活著呢,”秦楚打了個哈欠,似乎沒把他放在心上。
她有些疲懶地拉了拉被子,蓋住了胸口,“先不提我是否會上他的當就算何進想把我怎么樣,伏家總是不會答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