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超就不提了,十五六歲的半大少年,高也是真的高,心性卻和這年紀的孩子沒啥兩樣,整一個刺頭,跟誰都直言不諱,誰都想上去扎一下。
郭嘉呢,郭嘉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馬超一刺,他必然要仗著年齡職位等便利回他兩句,非要斗出個你來我往才是。
真要說是“派系之爭”吧,她手下文武關系倒也不差,蔡琰更是熱衷于給武將們分享菜譜;從時間上來說,西涼招納進來的下屬們與同僚也從未有過什么不愉快,馬郭二人關系不好,似乎切切實實只是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氣場不合”。
本來她想著最近事多,馬超又似乎成熟了不少,把二人一起帶出來也好拉進一下距離,沒想到這兩人在大街上都能陰陽怪氣起來
天地良心,她這幾天一心撲在工作上,今天不過是想趁著回伏府收拾東西,順路散散心,怎么就能遇到這種事情了
早知如此,還不如提前派人借一輛馬車來,也好過在路邊現眼目呢。
秦楚只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可是今日難得空閑,處理這事實在影響心情,她也不想得給自己找不自在,干脆從兩人中間又邁出幾步,又一次站到前方,將三人的距離拉回了原樣,把一碗無風起浪的水端得四平八穩
“行了,我走慢些,你們跟著在身后便是了,三人同排怪擠的。”
郭嘉看了眼她,發現秦楚已經快把“無語”二字刻在臉上了,于是見好就收,不再多說什么,輕輕笑了一聲“多謝主公。”
馬超也點點頭,若無其事地瞥了眼郭嘉,閉上嘴不再開口了。
她這回也沒心情東張西望了,手往腰后一背,硬是把“回去搬家”走成了“微服私巡”,帶著兩個抬杠時心理年齡加起來沒三十的下屬,望永和里的方向晃蕩。
她們這三人也說不出哪個更奇怪,又是領導樣的姑娘,又是十五六歲的武士,還有個病病歪歪的文人,反正哪一個看上去都不是正常人。
平民也好貴族也好,路過時視線都往這邊飄。
秦楚本來也習慣了這些視線,走著走著迎面來了輛馬車,本來是側身想避開的,沒想到這車卻不長眼似的,居然直直地停在了她們這隊怪胎面前。
行人于是又開始側目。
“咦”郭嘉稀奇地抬頭看了眼,微微皺起了眉,“這是”
沒等他把想法說出口,車里的人已撩開了簾子,露出一張讓秦楚有些眼熟的臉。
這人大概四十歲出頭,保養得倒是不錯,皮膚白凈、眼神威嚴,蓄了把長須,眉宇間透露出一股微妙地傲氣,一看便是貴族模樣。
他對著秦楚微微頷首,算是打了聲招呼“亭主。”
秦楚先是一怔,目光在他臉上晃了一晃,最終落在他身上那件藤黃色的袍服上。
這衣服當年袁術接見她和伏均,身上那件外袍上也有這樣的暗紋吧
她腦中電光火石間閃過自己八歲時給出的一巴掌,那時候在袁府,她曾短暫地見過袁家另外兩個兒子一面
回憶起這件事也不過眨眼的工夫。秦楚很快意識到了此人的身份,立刻道
“袁司隸,真是久違了。”
袁紹如今投在何進門下,被他任命為司隸校尉,監察京師與周邊地區,權勢極大。
他是婢生子,早些年很不受袁術待見,當年秦楚不講道理地甩給他那混賬弟弟一巴掌,倒是為他解了口氣,因此,不談“女子出將”此時是否成體統,袁紹對她還是頗有好感的。
只不過,現今不是談好感的時候西涼軍閥總共兩家,董卓曾受過袁家提拔,與袁氏有舊,若真到選擇的時候,他必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董卓。
“嗯。”袁紹于是微微點頭,始終沒有看向秦楚身后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