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丁原又道“某麾下還有幾位猛將”
荀彧輕咳一聲。
秦楚沒聽見,慢吞吞地呷了口酒,眼神在呂布半露不露的胸口前徘徊。
“從事二人。一位姓張名楊”
荀彧小聲道“主公,主公異人。”
秦楚視線依然游移。
“另一位名叫張遼”
荀彧無可奈何,終于還是撩起了衣袖,食指中指微并,借著食案遮擋,輕輕敲了下秦楚的手背。
秦楚這才回神,條件反射地握住了荀彧的兩根手指,輕輕搖了兩才放開,面上還正經八百道
“幾位想必都是非凡之士了。”
走神歸走神,政事卻還是首要的。
她雖沒露形色,心里卻有了些許猜測。
雒陽城風雨欲來,丁原再怎么缺心眼,也不會在這種時候設宴邀請她做客,只為“交個朋友”。
眼下雒陽的何進殘部已整頓得差不多了,其中由何家掌控的大部分中央軍投了董卓,剩余的則為袁紹所用,她自己又稱病多日,作壁上觀的意圖表現得非常明顯。
除此以外,便只有丁原的并州軍還沒有去向了。
這種情況,丁原自身的傾向就至關重要了。
無論是投靠袁紹還是對董卓釋放善意,朝堂局勢都會因此而波動,因此兩方無論利誘威逼,大抵都向丁原有過暗示。
然而這種時候,他不僅沒有做下決定,反而還在府中宴請秦楚
那便是第三種可能。
這“第三種可能”大概率不是他想做第三方勢力,畢竟“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適用于各個領域,他要是爭求權勢,最好的方法是加入弱勢一方,看著袁董二人打到兩敗俱傷,再踩著他們躍至高處才對。
但是他沒有。
再聯想起史書上記錄的丁原,在聽聞董卓有廢少帝而立陳留王之心時,他憤而離席,次日于城外找董卓搦戰,大獲全勝后為董卓忌憚殺害此人大約和皇甫嵩一樣,是個純臣。
所謂純臣,就是“皇帝的臣子”,一心向漢的人了。
果然,宴席過半,丁原見她對軍營之事沒什么反應,終于是開口了
“亭主矯矯不同凡響,丁某也有意與您結盟討逆。
亭主是忠良之人,卻被董仲穎排擠至此若您想舉事,某可派讓兩位從事帶兵相助。”
秦楚不語。
丁原身邊沒有謀士,麾下都是悍將,這番說辭直白得過分,應當是他自己想說的。
她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只見一旁的呂布表情紋絲不動,甚至又多倒了一杯酒,多半早就知道他義父的想法了。
丁原厭惡逆賊之心真切,可這做法,是要把她架在火上烤啊。
“丁并州說笑了,”她嘆道,“詔令乃陛下所發,伏楚能有何不滿董卓勢大,連袁本初都要避其鋒芒,我又如何敢提舉事呢”
“轟”
最后一聲悶雷在昏沉中落下,隨即便是掣空閃電從邙山打下,驟然劃破蒼穹,電光疾閃,瞬間便照亮了整座雒陽城。
永和里,袁府。
“大人,曹校尉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