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
馬貴跪坐在地磚上,寒氣直往上沖,可他的后背,卻潮得出了一層汗。
他年輕時,是西州城北部一帶的馬賊三當家。
兩位哥哥在整個關西,那都是數一數二的江湖人物。
馬貴也沒有別的念想,跟在哥哥們,領著手下在這兒行走江湖,日子美著呢。
沒想到,林宣幾次征西,西涼加大了兵力防御。
整個關西大力駐軍,對西州城尤其重視。
雖說大周并未打下西州城,但他們這些在這一帶打劫的馬賊,完全過不下去了。
西州與底下鎮子,嚴防死守,西涼鐵騎的馬蹄子下,他們馬賊不夠看。
更要命的是,一次出征,迎面遇上了大周的軍隊,兩位哥哥死了,兄弟散了。
再后來,打仗少了,但西州附近沒有馬賊能活的地方。
馬貴只能轉換身份,做起生意。
不得不說,做買賣,他還真有些天分。
沒幾年,生意有模有樣,回去給哥哥們上香,也能供上好酒好菜,一點不丟人。
他在墳前,遇上了舊日兄弟。
那人投了西涼軍,引他見了一參將,一來二去的,馬貴來到了大周京城。
西涼出銀錢,讓他在大周站住腳跟。
他大力做生意,走了不少關系,最后成了米莊東家。
“我、我”馬貴抹了一把額頭上涼涼的汗水,道,“您都把我的米莊端了,我能不虧嗎”
林繁挑眉。
而后,馬貴就看到林繁笑了。
笑意很淡,沒有任何暖意,反而是冷漠里透著嘲弄。
第142章咬得越兇越好第14頁,點擊下一頁。
r“馬東家,還真把自己當一個米莊東家了”林繁問。
馬貴身子僵住了。
赤衣衛的人說得對,他就是生意做大了、做成了大事業,以至于他都忘了,他本身是奸細頭子,他的伙計,是以前落魄了的手下來投奔的。
奸細,現在要做什么
一個激靈,馬貴悟了。
當然是,哪怕被抓了,都要攪渾水
他做生意在行,當奸細,也用了些心思的。
京城里,官員之間的彎彎繞繞,馬貴記在心里。
“我這種人,能在大周大展拳腳,”馬貴道,“也得是有人幫持。米莊生意能做起來,沒有貴人幫忙”
“你說翁柯和華太監”林繁打斷了馬貴的話,“衙門問過了,他們賺中人銀子,與你并不熟悉,更不會與西涼奸細往來。二殿下身邊的人,與西涼細作混在一處,你覺得,我信嗎”
被林繁銳利的視線盯著,馬貴只能僵硬著脖子,搖了搖頭。
他與那兩人,的確只有一兩次的銀錢往來。
馬貴把他們當作探路石,借機打聽消息,并未有拉攏的念頭。
一位國戚,一位風頭不小的皇子身邊人,敢拉他們投敵,馬貴自己就先跌個狗啃泥。
因而,他根本沒有證據,去把忠勤伯府與二皇子拖下水。
說服不了自己,又怎么能說服赤衣衛。
赤衣衛不信,又怎么傳到御書房,讓大周里頭互相猜忌
等等
馬貴靈光一閃。
這一次,他覺得自己是真的悟了。
咬二皇子,沒有證據不可行,赤衣衛可不會無端端去拉扯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