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之間,他有什么看不懂的。
畢竟,許多年前,父親回回出征前與他們道別時,母親就是這樣。
林繁見多了母親的“變臉”。
讓伺候的人都退出去,林繁沉聲道“這次去,是耍了些心思,這一步也不得不走。
邊關交戰,路途遙遠,我一時也顧不上京里。
若出什么變故,您別的都不要聽、不要信,只聽姑母的。”
“我知道,”老夫人正色地頷首,“你也別只聽著旁人一口一個老夫人,就覺得我是沒見過世面的內宅女眷,我隨長公主殺敵時,還沒有你呢。
戰場上風云變化,后方城池中風言風語,各種妖魔鬼怪,正是跳得兇的時候。
我知道該如何分辨,也知道該與誰站在一起。
你不用操心我。”
母子兩人說了一席話,前頭來報,林芷來了。
林芷的心情亦不輕松。
這步棋,是他們想要走的,也走成了,但后續進展,是重中之重。
一路過來,林芷本想著,她有很多話要交代林繁,等真的見到了人,那些話又有繞在喉頭。
最終,只化作一句“照顧好自己”。
林繁聽她這么說,笑著應了。
他想,他很幸運。
前路艱難,他有最可靠的后盾。
她們會陪他走完這條路。
三人一塊用了晚飯,席間再沒有說正事,只笑說些陳年的趣事。
很細碎,細碎到從一人口中出來,另兩人要好生回憶一番,才有些許印象。
記憶不甚清晰,因此,那些小事才越發生趣。
飯后,等林繁送林芷離開,回到書房里時,夜色已然沉沉。
方天和偃月已經把行囊大致都收拾好了。
“明日點兵誓師后,隨時可以出發,”方天說完,指了指書案上,“那盒香片”
那是給秦姑娘的禮物。
林繁看了眼,道“我心里有數。”
方天瞅著林繁。
他們爺,在絕大部分時候,都非常有數。
唯獨在秦姑娘的事上,方天總沒有,不夠有數。
禮物都備好了,今兒若不送去,還不知道何時能送。
不過
看起來,爺沒有要立刻歇覺的意思。
那他就再等等,等到三更天,爺若不去,他念念叨叨也要把人念叨去。
林繁看穿了方天的想法,好笑極了“那么亮的月光,你替我把它遮上”
方天撓了撓頭。
他要真有這本事,他立刻去。
“那、那等后半夜”方天問。
林繁道“后半夜去,把人叫起來送禮不是你說,姑娘家夜里不好好歇覺,對身體不好嗎”
方天一聽,臉愁成了苦瓜。
林繁沒有再逗他,過去拿了盒子,往外頭走。
方天忙跟上去“爺,月光亮”
正說著,只見云層浮動間,月光稍稍被遮擋了幾分。
方天“咦”了聲,再觀遠處天空,似乎還有厚云飄過來。
他立刻喜笑顏開。
看看,什么叫天作之合
他們爺要去找秦姑娘時,天公都萬分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