硌得慌,也硌著。
先前站在破廟外頭,看遠處官道上的火光時,秦治說過一句。
真到了要殺出去的時候,他會去當誘餌。
季氏給了他一個白眼,沒接這話,但她心里清楚,真到了要拿誘餌開路的時候,決不能猶豫。
又按了按心口的荷包,季氏想,盼著一切順利,莫要走到那一刻。
火堆噼里啪啦,吵得邊上的秦鴛嘀咕地翻了個身。
巧玉睡得淺,被她吵醒了,睜開眼睛,茫然看了看左右。
破廟、火堆、影子嚇人的石像。
她愣了愣,而后反應過來。
這幾日,匆匆趕路,馬不停蹄,漸漸的,巧玉自己品出些味道來。
他們這是逃難。
永寧侯府那么幾位主子,隨行的只有一位熟悉沿途路況的老管事,以及大公子身邊機靈、且功夫出色的親隨。
而自家老夫人卻帶上了她。
這不是信任的事兒,她其實并沒有多少長處。
論騎術,老夫人比她強上許多,而她需要秦二姑娘帶著;論功夫,她連自稱三腳貓,都對不起貓。
國公府中,比她厲害的人還有許多。
為什么老夫人如此偏向她
若僅僅只是老夫人偏心,巧玉還不會想這么多,偏侯府眾人對她十分客氣、親切。
這種熱情,讓巧玉疑惑極了。
她很想問問老夫人,可這一路上沒有合適的機會。
睡意散了,思路依舊不明朗,巧玉輕手輕腳地坐起身來。
看著睡得云里霧里的秦鴛,巧玉忍不住,抿著唇彎了彎眼。
明明是這么一個破敗得烏七八糟的地方。
他們先前到的時候,滿是蜘蛛網,角落里還有叫不出名字的蟲,簡單收拾了下,與整齊干凈根本挨不到邊。
即便是進國公府之前的她,在家里時候,也從未見識過這么邋遢的狀況。
可秦鴛一句抱怨都沒有。
該躺躺,該睡睡。
這么看來,侯府姑娘,與市井姑娘,好像也沒有那么大的不同。
慢慢地,巧玉又躺了回去。
再睜開眼睛時,天邊已經亮了。
大殿外頭,傳來了腳步聲,巧玉一個激靈,立刻爬了起來。
季氏從半夢半醒中回過神,豎著耳朵聽了會兒,她的眼睛一亮,眼神里全是驚喜。
“是老夫人,”季氏喜道,“老夫人來了。”
秦治一聽,忙不迭問“當真這你都聽得出來”
得意之色上了眉梢,季氏道“信我”
真當她白當了這么多年兒媳嗎
公爹婆母的腳步聲,隔得一座院子,也能分得出來。
秦治還在將信將疑,秦灃已經沖了出去。
祖母到了,那阿鸞呢
這幾日,他真是擔心極了。
阿鸞當日身陷安國公府,她武功差、輕功弱,便是有道家術法護身,對付些小打小鬧可能還湊合,碰上真刀真槍
秦灃簡直不敢想
三步并兩步,他翻過大殿前那倒翻在地的、半人高的香爐,看著邁進破廟的一行人。
他看到了阿青,看到了祖母,看到了長公主。
在她們身后,他看到了阿鸞。
沒傷沒病、走得穩穩當當的阿鸞。
秦灃松了口氣,整個身子蹲下去,重重地,抹了一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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